君初看见她那无助的样子,心里突然一软,安慰道,“不必担心,没有鬼的。就算有,我也能找人帮你驱了。”
曼丽似乎看到了希望,眼睛开始放光,围着君初转了一圈,“真的吗,真的吗?”
“是真的,我老家来了一个人,叫蓉妈,她懂这些。”君初说道。
“管用吗?”曼丽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管用,她年轻的时候学过的,不过后来因为嫁人了就没再继续学下去了。”君初回忆小时候蓉妈给邻居算命的情景。
“再后来呢?”曼丽追问。
“后来啊,后来就来我家做佣人了——他丈夫跟孩子染上瘟疫去世了,就来了我家。”
“那你赶紧叫蓉妈来我家里看。还有我父亲家也要去看。”曼丽有点着急。
君初笑了,“别着急,那也得明天吧,她现在睡了。”
曼丽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有点内疚,“耽误你休息了。”
“我们也算是朋友,我还是你的忠实听众呢。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听的。”君初模仿曼丽播音的声音,“这里是上海奥斯邦电台,现在是‘爵士风情’时间。我是徐曼丽……”
曼丽的脸绯红,“既然是忠实听众,怎么波段不会记得?”
“三五五公尺波段,八四五千周中波广播对不对?”君初试探地问,头向前倾,靠得很近了已经。
曼丽点头,很是感动。他能记得她的声音,真意外。
如果遇见一个作家,最好的恭维莫过于能背诵他小说里的经典句子。
他比她大八岁,他这么细心——曼丽忽然看见暖气管旁边的鞋子,往外冒着淡淡的水蒸气。不知道沈先生是否有女朋友,还是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有多少个女朋友,他这么优秀。
正胡思乱想着,君初道,“为了防止你感冒,我建议你还是冲个热水澡,你关好门,我在外面看报纸,有什么事你就喊,别害怕,我在这里。”
别害怕,有我在这里,保护着你,像一盏灯,或许微弱,或许渺茫,但总能照亮那凄清黑暗的夜晚。
曼丽终于进去了,是站着冲澡的,莲蓬花洒喷下来的热水畅快淋漓。上海宾馆备了睡衣,是毛巾质地的,长袖V领。于是穿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开门,君初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