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宦官,職階還不低。盧崇信立時明白,只怕是他的身份暴露了,誰幹的?
牆角後一陣靴子響,盧元禮走出來,往那宦官手裡塞了一封銀子:「人交給你們了,千萬請內侍在王樞密面前替我美言幾句,就說我一直惦記著他老人家,請他老人家賜見一面。」
「好說。」宦官收了銀子往懷裡一塞,「你等著消息吧。」
盧崇信這下知道了,是盧元禮出賣了他,但盧元禮怎麼會知道他的身份?
金吾衛上前反剪了雙手綁住,拉扯著往前走,盧元禮笑眯眯地粘在道旁看著,盧崇信快走幾步,跟上前面的宦官:「勞煩內侍轉告王樞密,盧崇信有機密要事稟報他老人家。」
「哦?」宦官回頭,一臉傲慢,「王樞密也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金吾衛里有內衛的人,」盧崇信低聲道,「我知道是誰。」
宦官打量著他,半晌:「好。」
裴府。
吳藏上前稟報:「方才劉成押走了盧崇信。」
劉成,王欽的心腹之一,有名的心狠手辣,盧崇信落到他手裡,短時間內應當不會再來煩他了。裴羈道:「留意著禁中動靜。」
「我們的人沒攔住,竇約進城了,」吳藏看見他眉頭一低,知道他是不滿,忐忑著低了頭,「郎君恕罪。」
裴羈沉默著,雖然不曾攔住竇約,但他進城後必定會到郡主府求助,南川郡主自會對付他,倒是不消太在意。當務之急,是葉兒。
原以為一個經驗不足的婢子很容易就能抓到,沒想到幾天過去,竟是絲毫不曾發現葉兒的蹤跡。
外面有腳步聲,裴則隔著窗戶喚了聲:「阿兄。」
裴羈抬眼,看見她紅腫的雙眼,眼底下還帶著淤青,顯然是徹夜未眠。心裡湧起複雜滋味,起身開門,向小童吩咐道:「取些冰過來。」
裴則鼻尖一酸,他要冰,是要給她敷眼。當初蘇櫻母女剛進門的時候她總是生氣,氣得整夜整夜睡不著一直哭,裴羈就會用冰浸濕帕子,給她敷眼。
眼中又泛起淚光,裴則仰頭看著裴羈,明明還是從前那個無微不至的兄長,為什麼又變得面目全非,讓她怎麼都不敢相信呢?哽咽著,道:「阿兄,我想求你一件事。」
裴羈直覺與蘇櫻有關,沉默著沒有說話,裴則深吸一口氣:「在我大婚之前,你不要去見她。這是我在家的最後幾天了,我不想到時候哭著離家。」
裴羈心裡一軟,隱隱又有幾分慶幸。若是裴則要求他趕走蘇櫻,他必定會讓她失望,但眼下這個要求,他能辦到。「好。」
昨夜他便不曾去,哪怕再難忍,也終於忍住了。該放一放,讓她好好想清楚該怎麼讓他滿意,也該讓自己靜一靜,想想之後該怎麼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