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裴羈輕聲道。至少最初的開始,她試探著喚他哥哥,想得他憐惜的時候,心裡對他是存著依戀的吧,可恨他全都弄砸了。在悔恨與失去的恐懼中緊緊擁抱著她,「念念,你將來,會不會拋下我?」
「怎麼會?」蘇櫻搖頭,無辜,真誠,「我們是夫妻呀。」
不錯,是夫妻。成了親,最好快些有個孩子,即便她想起來,有夫有子,他會對她很好,她應當也不會再離開他了吧。裴羈心尖熱著,低頭在她額上一吻:「等過完端午,我們就籌備親事。」
他已致書崔家和蘇家,請好了雙方媒人,無論母親同不同意,這門親事,一定要辦。
蘇櫻低著頭輕輕一躲,在他懷裡藏住了臉頰。天光昏暗,若不仔細看,這模樣與害羞沒什麼太大差別。他低低嘆一聲,抱她抱得很緊,皮膚發著燙,弄得她心裡也有些古怪,他仿佛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他絕不會這樣的語氣這樣的神色,絕不會抱她得這麼緊,就好像在害怕失去她一樣。
心裡陡然一陣煩躁,蘇櫻推開裴羈:「你快去換藥吧。」
裴羈捕捉到她眼中一閃而逝的晦澀,心裡一驚,下一息她輕柔了聲音,輕輕推著他往屋裡去:「快去吧,又流血了。」
她只是在擔心他的傷,他又在胡思亂想什麼。裴羈放輕了聲音:「你也回去歇著吧,待會兒我弄完了便去找你。」
「我等你。」蘇櫻在外間坐下,拿起先前未曾看完的書,繼續看了下去。
裴羈沒再進套間,遠遠坐在書房另一角,喚大夫上藥。蘇櫻手持書卷,目光透過書向套間裡一望,張用拉上門,咔一聲上了鎖。
文書她看不見,但所有的秘密,都在裴羈心裡。
蘇櫻放下書走過去,不遠不近站在裴羈身後。兩盞燈掛在牆上,將一切照得通明,他背上的傷看得很清楚,癒合得不好,斑斑駁駁的瘡疤,他似是怕她嫌惡,連忙拿衣服蓋住了,低著聲音:「別看,髒得很。」
的確髒得很,但他做的那些事,他曾經帶給她的屈辱,比這髒得多,她也都看了。蘇櫻低垂著眼皮,輕聲道:「疼不疼?」
「不疼。」裴羈道。
大夫細細上了一層藥粉,濃重的藥味夾著淡淡的血腥氣瀰漫了整個房間,裴羈看見蘇櫻蹙著眉似是不忍看,忙又勸道:「你回去吧。」
蘇櫻沒有走,病痛的時候通常也是人最脆弱的時候,哪怕心硬如她,前些日子來癸水時腹痛難忍,裴羈衣不解帶晝夜照顧,一粥一飯都要親手來喂,那樣的溫存體貼,也曾讓她有過短暫的迷茫。以己推人,陰狠如裴羈,在這時候也是最容易攻破的吧。
大夫拿著紗布一層層包裹了傷口,看看將要包好時,蘇櫻伸手:「我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