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死,但他要她活著,好好活著。
蘇櫻僵硬地站著,在難以置信中怔怔看著裴羈。到現在還不能相信方才發生的一切,裴羈,竟然替她圓謊,竟然承認她與康白有婚約。
眼前還是兩年前的人,又仿佛不是了,蘇櫻恍惚著,直到康白走近,伸手挽她:「走吧。」
裴羈猛地轉開臉。眼前似有血色瀰漫,不想看,卻又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雙眼怔怔望著他,纖長的手指伸出來,搭上康白的手腕。
心上似被重重一擊,嫉妒憤怒幾乎把人撕碎,餘光瞥見張法成橫身攔住他們:「慢著,我可沒答應讓葉畫師走。」
「怎麼,」裴羈冷冷回頭,「本相令他們退下,張將軍可有異議?」
張法成正要開口,阿摩夫人一把拉住:「法成,讓他們走。」
張法成不得不讓開,蘇櫻跟在康白身後,快步向廳外走去,身後裴羈還在看著她,目光越過滿庭燈火,清冷孤寂。
眼前驀地閃現出許多年以前,她隔著書房的細竹帘子窺見的裴羈,青年溫潤如玉,輕言細語安慰著哭泣的妹妹,那麼耐心,那麼寬和,讓她一霎時起了貪念,從此在心裡烙下重重一筆。
時光如刀,讓所有人都改變了面目,但有些事,又仿佛從來不曾改變過。
「葉師,」康白湊近了,低著聲音,「方才是我唐突了,我們得儘快離開。」
是啊,得快些走。多留一刻,便多一分變數。蘇櫻點點頭,腳步向著外面,卻又不由自主,留神去聽廳里的動靜。
裴羈在說話,不高不低的語聲:「我原是有些私事要辦,聖人得知我要向西,便叮囑我向張節度致意,聖人還道千秋節時備了美酒,期盼與張節度一道把酒賞菊,共度佳節。」
「好說,好說,」張伏伽在笑,「裴相什麼時候到的沙州?可有住處?」
「前天到的,有些私事要辦,住在客棧。」裴羈道。
「裴相既然來了,怎麼能住客棧?」張法成的聲音,「來人,去把裴相的行李和隨從都帶過來!」
幾個侍從飛快地跑出來,蘇櫻心中一凜,停住步子。
第85章
張用踏著夜色, 衝進石牌樓集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