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虞有點好笑地戳了戳江北祁的胳膊,挑了挑眉說:「來吧,人家外國友人們都向你提出挑戰了,男朋友。」
江北祁喝下杯子裡的酒,勾了下唇:「收到。」
他很自然地走到那個吉他手面前,和對方借了一把樂器過來,調了調弦試音,之後一邊用左手彈奏,一邊對著麥克風,就這麼遊刃有餘地唱了起來。
「曾經我是不安河水/穿過森林誤入你心/沒計劃紮營擱下了是非一去不回
如今我是造夢的人吶/悵然若失流連忘返啊/等潮汐來臨我就能記起/你的樣子……」
是郭頂的《悽美地》。
不帶一點英文的純中文歌曲,詞曲皆一流,意境深遠而空曠,少年發音清晰,一開口就是極佳的氛圍感,如同行走於荒蕪廣大的無邊曠野之上,讓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江北祁的聲音清冷磁性,垂眼輕唱,黑壓壓的睫毛輕輕顫動,修長指節彈撥著吉他弦,酒吧的暗金色燈光渲染在少年身上,畫面是說不出來的好看。
唱到一半,另一個年輕的華裔少年也加入進行和聲,兩人彼此對視一眼,繼續配合地唱了下去,明明是陌生人,此刻卻異常默契:
「曾經這裡是無人之地/為何沒留下有效地址/肆意的消息迷失在十月沒有音訊/如今這裡是風和日麗/等你再回來雨過遷徙……」
江北祁的神色很溫柔,低頭掃弦,柔和了鋒利漂亮的眉眼。
男生在唱歌的時候好像有種特別的魅力,特別是在心上人面前。
對方唱到熱烈處,彌虞忽然有一種衝動,她的心臟深處暖而劇烈跳動著,方才咽下的草莓莫吉托酒好像在胸腔里燃燒著,跳動著莫名的情緒。
她注視著不遠處那微暗光芒下的鳳眼少年,心裡想著如果她和他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一曲結束,人們歡呼著鼓掌,駐唱再次奏起樂曲,在音樂中中,他們不分芥蒂地圍在一起,共同舉杯碰撞,飲下杯中的酒。
彌虞放下酒盞,不經意瞥了一眼窗玻璃,忽而發現外面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
……下雪了。
她有點心動,轉頭看了一眼江北祁,對方正好也在看她。
只是那麼一眼,他們就默契地穿上外套,推開酒館的門,一前一後地跑了出去。
腳踩在柔軟的雪地上,發出嘎吱的聲響,雪很厚,即使很快地跑也不會跌倒,江北祁追上了彌虞,抓住她的手。
兩隻手攥在一起,溫熱的觸覺傳遞著灼熱的體溫,不遠處的路燈柔柔地灑下光芒,萬物寂靜,雪花飛舞,只余他們兩個人的聲音。
大雪還在下,片片雪花不斷落在兩人的額頭,發上,衣服上,兩個人並排往前走,彌虞看著少年的側臉,忽然想到了一句話。
「——他朝若是同淋雪,今朝也算共白頭。」
她心頭湧上絲絲的甜意,低頭咽了咽喉嚨,彼此握著的手那麼溫暖,驅散了雪夜裡所有的寒意。
高處燈火的柔光落在身上,腳下的皚皚白雪如同盛大舞會的地毯,少年走到前面忽然停下,轉過身面向彌虞,一隻手放在背後,一隻手隨著彎腰行禮而向前,十足的紳士邀舞模樣。
彌虞立刻心領神會,將手放在少年的掌心,隨後兩個人就在柔和的燈光和漫天的飛雪中,跳起浪漫而熱烈的華爾茲。
大雪紛飛,馬路上偶有一兩輛車子緩緩駛過,明亮的車燈映照著起舞的少年少女,浪漫又唯美,一曲結束,彌虞跳進江北祁懷裡,對方穩穩地將她抱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圈,兩個人開懷地笑著,一起追著雪吹來的方向,慢慢地走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