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和楓語的那場爭吵,問到江家那場事故的細節處,母親總是三緘其口,這讓彌虞非常想知道事情的真正原委。
她從前了解過江家的事情,但是不聽當事人的話,或許怎麼也接觸不到秘辛。
少年沉默了一會,之後告訴了她那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M國發生特大動亂,是盛大慶典節日裡的大型槍擊殺人案,這種事故在不禁槍的M國本是數見不鮮的,但江氏夫婦看似是被捲入其中,實際上倖存群眾曝出的現場影像里,蒙面的殺手是對著兩個人的腦袋直接開槍的。
「……我永遠不會忘了那個場景。」江北祁說著,指骨微微蜷縮著,像是壓抑著巨大的痛苦和恨意。
父親護著妻子和孩子,母親則拼命護住他,眼看著父親倒下,那個蒙眼的殺手朝著母親的背開了一槍又一槍,直到她的手不再顫動……
回想到那個場景,怒意和恨意在胸腔里翻騰。
江北祁深深地呼吸著。
他接著說:
「殺死母親之後,他又給了我一槍,本以為會殺死我,但是子彈只是擦著我的頭皮過去,我昏迷了。」
「醒來之後,我已經被綁起來,扔進一座位於帕加島的紅別墅地下室。」
「……」
他在那裡經歷了好多折磨,那些人像對待弱小動物一樣將他踢來踢去,故意割開他的手腕放血,挨餓,鞭打,威脅。
後來那些襲擊者之間發生了內鬥,三個殺手死亡,剩餘兩個逃逸,至今仍未被抓捕歸案。
……
每每想起這些事情,那如蝕骨般的仇恨,就一次次侵蝕著他。
不能忘懷,不敢忘懷。
多少個日日夜夜,無數次的夢魘,都是那些流血的場景,黑洞洞的槍口,猙獰的眼睛。
他好像被困在過去里,身體一點點長大,痛苦的記憶卻歷久彌新。
「爺爺不喜歡我,不能接受父親的離開,更不能接受,他的死是因為我。」
「那些警官說,是我手裡拿著的紅氣球讓那些殺手鎖定了我們。所以如果不是因為我,他們或許就不會死了。」
少年的聲音清冷,聽起來卻讓人落淚。
彌虞忍不住伸手抱住了江北祁。
「這不是你的錯……」她輕輕地說。
他能有什麼錯呢?
他明明也是受害者。
江北祁回抱住面前的少女,把頭搭在她肩膀上,閉上眼,溫暖的懷抱讓他生出一種極為眷戀的情感,幾乎讓人沉溺。
被人在乎的小孩子可以大聲哭鬧,因為有人會哄他們,在乎他們。
而沒人在意的小孩子,只會安安靜靜待在一邊。
因為爸爸媽媽離開了。
從此,他孤獨地活在這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