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才道:「那時候年紀小,膽子是大了些。」
張嬤嬤道:「姑娘小時候啊,真真是年畫上跑下來的吉祥娃娃,白玉一樣的肌膚,墨一樣的頭髮,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攬著大太太的脖子,看見了老爺知道喊爹,看見了老太太也知道叫老祖宗,沒兩天兒就熟了,膽大到踩上老爺的書桌,要仿古人做什麼《千里大秦圖》,可把老爺給樂的呀,逢人就說自家姑娘是個有志氣的,比哥兒也不差呢。」
張嬤嬤說完,不見謝嫵搭話,當是自己提起二姑娘才被認在謝家的日子,勾的姑娘想起了自己那遭了禍的親爹娘,也不敢再多說,嘴巴抿成一條線,手腳麻利的給戴了釵,立在一旁,小心聽吩咐。
「梳好了?」謝嫵對鏡觀望,看見那支珍珠簪子也藏在其中,剛要叱聲,外頭有小丫鬟進來稟話:「姑娘,傳大爺的意思,給姑娘跟前兒另撥了四個丫鬟來,頂秋雁、琥珀她們的差事,人在院子裡站著呢,是叫進來給姑娘過目還是讓她們這就應差?」
「怎麼就撥了四個人來?」謝嫵從妝奩前起身,到外間坐下。
門外火紅大日頭底下,四個穿著豆綠交領比甲,下襯銅綠棉裙,一水兒的模樣素淨,只領子上繡著翠色夾黃的蔓草紋樣,一眼就能認出是謝長逸院子裡當差的丫鬟,其中一個謝嫵還認得呢,是謝長逸書房伺候筆墨的酥捲兒。
「進來說話。」謝嫵招手,張嬤嬤出去把人給叫進屋裡,
幾個丫鬟福身請安,謝嫵仔細打量四人,只認得一個酥捲兒,另外三個也是眼熟,卻記不得名字。
張嬤嬤在跟前兒提醒,酥捲兒跟二姑娘熟一些,笑著自報家名,又指著身旁比自己矮了半頭的那個到:「這是我妹子酥皮兒,我倆先前都在書房當差,她手勁兒蠻了些,推不好墨,就在後頭管著書架。」
酥捲兒又指著另外兩個,也一併介紹,「她叫青禾,再一個叫青沐,不過大爺說了,姑娘名字取得好,讓姑娘從杏酥飲、漉梨膏,西瓜露……這些裡頭給他們賞個新名字呢。」
謝嫵也忍不住被她逗笑,帕子掩嘴,又不好失了儀態。不用想就知道,這是謝長逸在捎帶她呢。
酥皮兒的名字就是有一回說好的要去十三味吃酥皮兒包子,謝長逸偏死磕在書案上不知摸索什麼,她歪在一旁的美人榻上餓的兩眼發昏,看著磨墨的小丫鬟誇她長得像酥皮兒。
謝長逸捏兒壞,索性給小丫鬟改了名字,就叫酥皮兒,這會兒他還把酥皮兒給送了過來。
拿她打趣兒,過分!
想了想,謝嫵給另外兩個丫鬟取了名字,一個叫秋杏,一個叫秋梨,至於酥皮兒、酥捲兒姐妹倆,謝嫵看她們性子活泛,倒也合適這個名字。
「你秋雁姐姐家去探親了,等她回來,其餘一應你們只管問她。」
酥皮兒幾個雖知道大爺對秋雁的處置,可大爺交代過的不能在姑娘面前提那些話,便也低頭應下,沒多說什麼。
晌午,謝嫵帶著酥皮兒、酥捲兒到上房來。
大太太板著臉跟老太太正說話,二太太在一旁拿了根竹籤子,簽子上扎著櫻桃,該是酸澀得很,二太太咬著牙倒抽涼氣,也要吃完再捏一個送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