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爺一邊說,一邊扯了扯領口,卻將領口下曖昧的紅痕顯露無疑,大老爺恨鐵不成鋼,「還說不是你!沒出息的東西,你既錯了,給老太太磕頭賠不是,真心誠懇的悔過便是,扯那些謊話,沒得丟人!」
謝長逸見屋裡鬧得不可開交,怕他們再說出些不中聽的話叫小輩們聽到,便領了謝嫵與一眾弟弟妹妹們出去。
答謝他方才救場的情誼,謝嫵請他進屋裡小坐,吃杯新茶。
「早起我聽他們說你病了,可是碗冰雪冷元子惹的禍?」謝嫵拿出最近新得的春茶,毛尖不必洗茶,拿琉璃杯沏開,針芽一樣的茶葉一根根立起來,上下翻飛,映著琉璃之色,別有一般雅致。
謝長逸望著那杯子,也望著杯子後面那雙纖細凝脂的手,「哪有那麼嬌氣,就是酒吃多了頭疼,我說沒事兒,路白大驚小怪的,非要請大夫來,我還交代了不准他們告訴你,還是叫你知道了。」
「那你這會兒頭還疼麼?」謝嫵垂下眼帘看他。
謝長逸張了張嘴,想說早就沒事兒了,可遲疑一下,鄭重點頭:「昨兒夜裡吃了藥是好了點兒,睡下沒多會兒,就被崔家的人給叫起來,過去又是一通人仰馬翻,他那禍事闖的也忒大了,我護著他逃,不妨也跟著挨了一道鞭子。後面家裡也鬧,頭疼勁兒就又起來了。」
他以手扶額,並不看她,似是真的頭痛發作。
「我叫她們取鼻煙給你嗅一嗅,通通關竅?」
「我不用那個,你要擔心就給我按一按吧,你手勁兒一向輕,比我自己按著要好得多。」謝長逸說的落落大方,眼睛也目不斜視,只盯著面前的那隻琉璃杯。
「我……」謝嫵想推辭,叫丫鬟們來給他按,可又覺得自己過於避嫌,反倒是越性在乎從前那些,她頓了頓,道,「我去洗手。」
柔荑沾水,帶著濕濡的涼意,謝嫵立在他身側,只覺尷尬,不禁開口找個話講:「崔家哥哥被帶回去,東宮那位主子該不會真把人打死?」看東宮那陣勢,御林衛一個個皮甲佩刀,壓根沒想饒了崔令辰。
「他自己醉昏了頭,夜闖東宮進了皇太女的寢間,若不是頂著個『崔』字,換別人早八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你方才也瞧見了,咱們這位小主子,端的是儒雅隨和,實則沉謀重慮,卻不失果斷堅毅。」東宮裡里外外那麼多人守著,怎地就叫一個醉鬼進了主子的寢間?崔令辰心思純良,被人做了棋子,還幫著滿京都城吆喝呢。
「那他會怎樣?」謝嫵也好奇崔令辰的下場。
溫熱的袖香混著額角的薄荷香,慢慢自身後渡來,在鼻息間瀰漫,衝進他的肺腑,清透又滾燙,攪起一腔熱烈,教他耳朵發紅,臉也跟著燥了起來,「也不算是什麼壞事兒,他得一場好姻緣,回頭還要給咱們敬一杯謝媒酒呢。」
第22章 0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