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娘把話本子看進了生活, 石頭記里的孫紹祖, 恐是沒給你教訓?」養狼當犬, 也不怕狼大咬人。
「我……」
「叫幾個奴才忽悠著分不清誰親誰近, 你有危險的時候, 她們又在哪裡?」這句說的是秋虹,謝嫵身邊的丫鬟里, 也只有秋虹有大主見, 常在謝嫵耳邊念幾句謝長逸的不是。
「……」
「又不說話了?若不是我從別人嘴裡聽到事情的前因後果, 你就準備瞞著我了?」謝長逸斥她,「說話啊。」
「說什麼?你想聽什麼?你想聽的, 我都說?」謝嫵最厭惡他這幅大家長式咄咄逼人的樣子, 高高在上, 將把握他人生死的姿態全都寫在臉上。
「我還沒說你, 你倒先有理了?」謝長逸話沒說完,突然被飛來的毛筆砸了下。
筆尖的藤黃站在他的袖口,筆落在地上,滾了幾圈,最後停在桌腳那口花鳥畫缸旁。
謝長逸沉著的臉上勾起一抹笑,然後抬頭,平靜的看著面前發怒的小丫頭,心下暗喜,終於惱了。
「是啊,我有道理!我有一百個道理呢!」謝嫵怒吼,話說出口,她自己卻先崩潰,眼淚再也忍不住的落了下來,「可我的道理是拿什麼換的!你心裡不清楚麼!」
「你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當我不知道?」
「從前是春桃,她救了我,她救了我啊,你卻告訴她,有她活著,人要笑我名聲有污,那是個傻的,一條白綾寧肯自己死了,也不舍人念我半句閒話,如今,終於輪到秋虹了對吧?」
「謝長逸!你是看不得我身邊有一個親近的人,你要我聽話,你要我乖巧,你要我做個沒有主見的木偶,你要我孤家寡人,你要我只能依靠你,只能做你的附庸!」
「謝長逸,你說你喜歡我?騙騙外人得了,你該不會把自己也騙了吧?你喜歡我?你喜歡的是我麼?你喜歡的是一個聽話的木偶,你喜歡的是從前江家那個天真爛漫的江嫵!你喜歡的是留在應城那場溫暖的美夢!你喜歡的從來都不是我,不是我!」
謝嫵聲嘶力竭,她仰面痛哭,她再也受不了這場以愛為名的囚禁了。
「原來,你是這麼看我的?」謝長逸眸子垂下,嘴角笑意不散,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說錯了麼?」謝嫵反問,「你心虛了,你心虛了謝長逸!就像當年殺了春桃那樣,你把秋虹也給殺了,哈哈哈……嗚嗚……」
謝嫵笑著笑著,就哭了,她不是不想問秋虹的去處,是不敢問,春桃如此,秋雁也是如此,明明是她的決定,是她自己的問題,可謝長逸根本不聽,他將所有的過錯全歸於旁人,他憤怒的懲戒著她身邊的每一個人,每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