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塹過石英假山,望西北角一道月亮門,矮矮的一排蔦蘿攀著幾株查查丫丫的紫竹。竹葉後頭貓了個人,十二三的年紀,穿著身兒蟹青色圓領襖子,束髮簪冠,低著頭,蹲在水崖那兒一言不發。
「六郎!」銀鈴隨著漸快的腳步愈發急促,身後的春桃兩條胳膊去撈,才穩穩抓住了將小人兒攔在水邊。
「六郎你在看什麼?是在看魚麼?」江嫵將手裡的吉祥糰子遞出去,從口袋裡掏出個木頭做的雀兒,「這是郡主娘娘打婆羅洲帶回來的寶貝,早幾日崔家做壽,我媽帶著我去青州給老王妃磕頭,我好容易才跟崔家二哥要了一個來,叫做木爾木爾吶,婆羅洲的人說,這世上唯有心誠之人才能將其吹響,若是響了,就什麼願望都能成。」
「我不信……」
「騙你不成?辛娘娘同我講的時候,春桃也在呢,六郎要是不信,且問春桃!」
春桃忽然被點名,先是一怔,繼而笑著連連點頭,「奴婢聽得真真兒的,是怡親王妃親口說的。」說著,還並指頭起誓,為她家小姐打包票。謝家哥兒雖不是打姨太太腸子裡頭爬出來的,可謝家前些日子開祠堂記名字,已經把他寫在了姨太太名下,以後謝家哥兒就是姨太太的親兒子了。
姨太太跟太太乃是一母同袍的親姊妹,姑娘又打小就喜歡這個表哥,未嘗不能兩好做一好,青梅竹馬的情分,連下人們也樂得瞧見。
謝家哥兒將信將疑的接過那隻木頭雀兒,放在嘴邊試探,誰知輕輕一吹,響的跟尋常哨子聲一模一樣。
「好啊你。阿嫵是個小騙子。」謝家哥兒又好氣又好笑,「什麼婆羅洲的木爾木爾吶,這分明就是個小麻雀模樣的哨子,小騙子,你在唬我。」
少年狀似不經意地搵了眼角,再抬頭就是活泛開朗模樣,張牙舞爪的要撓江嫵痒痒。
「錯了!錯了!我錯了嘛,六郎……大哥哥我真的錯了……春桃救我……」
「春桃夥同你一起說謊,她自己的罪過都摘不乾淨呢,沒人能救你。」少年習武已有三二年,指尖生有薄繭,手勁兒也大,他不敢太過用力,虛虛環著小姑娘的腕子,笑著審她,「當真知錯了?」
「不知道!」
「嗯?」
少年笑著湊近,四目相對,小姑娘一下子就敗下陣來,笑著連連點頭,嘴上還不忘為自己挽回幾分面子,「知道了,你先鬆手,我把那柄吉祥糰子送你,算作賠罪。」
「誰要你的吉祥糰子,姨媽也給我了一個,上頭繡的是百步穿楊,正好我不喜歡素馨花籃那些,回頭把姨媽給我的吉祥糰子掛上,沒事兒還能在床上練一練蹴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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