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一個名叫朱立文的一線工人，端著酒杯，拿著酒瓶，向當時的市委書記、市長敬酒，而且得到了積極回應。
一個大國企的一線工人，為昆州市經濟發展貢獻力量的普通一員，和昆州市的市委書記、市長，昆州市經濟建設和發展的一、二把手碰杯，還一飲而盡。
這組照片，在當時曾經引起轟動。一時傳為美談。
拍攝這組照片的人里，就有田文明。
在 1992 年的昆州水泥廠年冊里，肯定是有這張照片的。只是，沒有出現在最前面。也沒有貼在最後面。
這一頁，正好就是 1992 年的年冊里攤開的那一頁。
田文明的手伸過去，想去觸碰那一頁，但手指沒有摸上去。
像是怕自己的手指弄髒了那些已經泛黃的相片一樣。像是一個初為人父的男人，看到自己的孩子一樣。喜悅，卻又謹慎和忐忑。
他開始翻閱相冊，臉上的表情也愈加豐富。美好的，如同少年一般的笑容，始終掛在他的臉上。
元旦文藝表演。
這是昆州水泥廠時代，每年必備的「節目」。那個年代，電視機都還不普及。電視節目更少，大家的文化生活還是貧乏的。每年元旦組織一次全廠的文藝表演，那就是全廠的盛會。
各位職工自己報名參加，各家的孩子也可以參加。沒有評獎，沒有獎金。就是單純地聚在一起享受齊聚一堂的快樂。那些敢於在舞台上表演的孩子們，則會得到一個文具盒，或者一個書包。
當然，這些東西，都是工會負責完成的。
還有每年的中秋節，那就是全廠最熱鬧的時候，比元旦和春節還熱鬧。因為元旦不分東西，春節，有的工人已經放假回農村老家了。
中秋節，大家都還在廠里，還要分東西。
月餅，每個職工一對大的，五個小的。每個職工一個蛋糕，10 個雞蛋。還有梨，昆州本地產的綠色皮的清水梨。每個職工一袋，有的多，有的少。但沒有人計較，大家都很滿足，很高興。
其樂融融，和和睦睦。這才是一個工廠應該有的樣子嘛。
對了，為什麼會有梨？那些梨樹，就是田文明帶著人種下的。整個昆州水泥廠，兩個大花園裡，能有近百株梨樹。中秋節時，枝頭掛滿了果子。
沒有人會去偷摘的。大家都等著工會主席田文明帶著摘下來，分給大家吃。
「他在看什麼？」
許暢終於也開始迷惑了。田文明臉上那種沉醉，迷離的表情，讓她也感到了困惑。她這個年紀，是理解不了田文明那種在工廠大院生活過，長大的人，那些特有的體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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