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洁在心底叹了口气,决定让两个学妹对这间女厕抱持著畏惧,至少可以确保她们不会太常接近地下一楼。
只是当岑洁暗自思量的时候,突然察觉自己的衣角正被人轻轻扯了扯。顺著力道的来源低头看下去,便见马尾巴学妹怯怯地开口。
「学姐,你可不可以帮我们把画具从厕所里拿出来?」
「画具?」岑洁重覆著两个字,发现自己今天使用疑问句的情况还真是高。
「嗯啊……因为刚刚看到那个太害怕了,所以就忘了把画具拿出来。」
岑洁无奈地耸耸肩膀,吩咐两个学妹先在原地等待之後,才踩著莫可奈何的步伐往女厕走去。
由於这间厕所是位在地下一楼,因为阳光无法照射进来,为了让女学生可以方便使用的前提下,这里的日光灯几乎都是开著的,只除了警卫在夜巡时才会将灯光调成昏黄的小灯。
当岑洁踏入厕所的时候,亮晃晃的光线由天花板照射在磁砖上头,映出一层浅白的光膜。并列在两排的格间都是掩上门扉的,看样子女厕的使用率今天并不高。
岑洁的视线很快就被洗手台上的画具拉了过去,她苦笑地看著歪歪斜斜散在台面上的水彩笔、调色盘,还有已经洗乾净的空罐子。
看样子,两个学妹应该是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撇著画具冲出女厕吧。
「真拿她们没办法。」岑洁叹著气说道,但还是主动地将沾著颜料的画笔放进水里清洗。水龙头不断流出哗啦哗啦的水声,有好几道水花不时溅上了洗手台,将乾涸在台面上的颜色糊得狼狈不堪。
岑洁见状只是挑起一边的秀眉,将清洗乾净的水彩笔搁在一旁,然後将水龙头旁边的菜瓜布拿起来,低头刷著洗手台上混乱的颜料,
岑洁一边刷洗著凌乱的色彩,一边思索著脑中纷乱的思绪。先前在学生们之间便流传著地下一楼闹鬼的传言,但是……那个真的只是听说而已吗?
岑洁想起秀姨苍白著脸色,说出了地下一楼有学生上吊自的事情。是什麽时候?在哪里?
就在最後一缕红色颜料顺著水流晕散开的时候,岑洁隐约听见一声嘎吱的轻响,伴随著门板摇摇晃晃的声音。
「嗯?」岑洁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镜子,想藉由镜面的映照看清身後的情形。然而当她的视线对上镜中的画面时,那双细长的眼骤然瞪大,抓在手里的菜瓜布怔然地从指尖落了下去,她却毫无所觉。
岑洁的瞳孔倒映出身後的门板正在缓缓开启,被漆成粉色系的门彷佛被人由内向外推开,咧出一道口子。在那看似黝黑的缝隙里,五指细白的手指如同黑夜里绽放的莲花一般不停蠕动著。
随著手指的伸出,接下来是柔软的掌心,然後是纤细的手腕。映在镜子里的手臂是如此苍白,彷佛不带有任何的杂质色彩,只有一片的白,白得不像人类的正常肤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