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黑裙子白制服的女孩整理好仪容,看见莉绪没有精神的脸庞,忍不住蹙起眉。「莉绪,自从阿璃请长假之後你就怪怪的耶。」
莉绪忘了自己是回答「我很好」还是「你想太多了」,班上的同学似乎是接受了她的说词(或许没有),然而她知道对方是真的猜对了她失常的原因。
阿璃。
莉绪想起了那个白白净净秀美的女孩子,那一双安静温驯的眼眸,柔柔浅浅,漾成一片潋滟。只是那片潋滟最终仍是从她的眼前消失了,因为阿璃的身体不好,必须回乡下休养,但她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原因。
阿璃离开学校是因为,是因为……
莉绪用力咬住嘴唇,不想让自己回忆起她和阿璃的感情是好还是坏,虽然旁人总说她们感情好。
她似乎记得阿璃最喜欢的动作就是抓著她的手,说,我们是朋友吧。
啊,或许真的是朋友,虽然她甚至不了解阿璃的身家背景一切,只知道那个安静的女孩总是喜欢待在西画社的社办写写画画。
莉绪彷佛看见明亮的指甲开出朵朵过於绚烂的曼珠沙华,妖娆地将她紧紧缚住,就像阿璃伸出两只细白又柔软的手臂缠绕她的身体。
但她最不想直视的仍是阿璃的眼,那双安静又温驯的眼眸让她在回忆的时候会呼吸困难。
放在制服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莉绪没有拿出来,她只是怔然地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镜子,最後选择转身离去。
天空上的夕阳红得要滴出血,拉上一排暗绿窗帘的教室,从缝隙窥爬进的馀光是一把强烈的刀,无声地将世界切割成抽象的好几大块,悬浮的灰尘粒子则是一种苍凉。
莉绪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手机的简讯在下午的时候奇异地停止了,然後一直到这个时间,才出现一封新讯息。
晚上九点,小剧场见。
瞪著依旧署名阿璃两个字的讯息内容,莉绪的手指几乎无法自制地颤抖起来。自从那一天发生了那一件事之後,她就再也没有见到阿璃了。虽然简讯不断地发到她的信箱,然而她却始终无法打通对方的电话。现在,消失了一段时间的阿璃终於要出现在她的眼前了。
莉绪不知道自己的嘴角有没有弯起苦涩的弧度,她只是一遍遍地看著那个写著九点在小剧场见面的讯息。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莉绪将视线从手机萤幕移开,转头看著窗外逐渐深沉的天空,似乎有谁的脚步声正从走廊上传来。
莉绪并没有特别竖起耳朵倾听,流荡在周围的空气粒子死寂地覆盖著她的身体,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