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在彼岸花丛中的初九像是被什麽东西惊醒一般,她艰难地张开双眼,涣散的焦距逐渐对上女孩的视线,喃喃地低语著。
「心姐……」
何劲草一震,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初九,又看向祠堂里的女孩。初九与简心,梅子与林夏。眼前的事实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压下眼眶里的灼热。
那个苍白的女孩微微一笑,只是那抹笑容里却包含了浓厚的悲伤与歉疚。
「对不起,阿草……我没办法还给你以前的梅子了……」
轻缓的声音飘落在夜色里,明明是如此的低不可闻,但何劲草却还是一字一句地听清楚了。他颤抖著身体注视著眼前超脱现实的一切,喉咙发乾紧涩,就像是有人掐住他的颈子一般。
女孩深黑色的眼睛哀伤不舍地凝望著地上的初九,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里头流动的水光。
随即,那张苍白美丽的脸庞凑近不断挣扎著的小女生,柔软的嘴唇一开一合,吐出了低低的嗓音。
「我会永远陪著你玩的,猫咪。」
话声落下,何劲草看见祠堂的两扇木门碰的一声关上,无论是穿著白洋装的小女生,还是那带著悲伤笑意的女孩都消失在祠堂的幽暗深处,再也看不见任何存在的踪迹。
花开散落,飘了漫天的鲜红,花瓣像血又像泪,几乎要糊去了何劲草的视线。他松开被咬得出血的嘴唇,身体就像失去了支撑的力气一般,颓然地跪坐在地。恍惚中,有谁的声音正从不远处传来……
尾声
天空一片湛蓝,乾净得连一丝云絮都没有看到。亮灿灿的阳光从上方斜斜射下,在一栋被红砖墙包围著的建筑物落下镀金似的色泽。
被豔阳所笼罩的伊特茶食馆今天挂上了「本日公休」的牌子,然而一阵阵嘻闹的笑声却依旧不停歇地飘了出来,惊醒了在墙上打盹的野猫。
靠著玻璃窗、站在屋檐下的何劲草咬著一根未点燃的菸,一向凌厉的线条此时却变得缓和不少,狭长的眼睛微微半阖,彷佛陷入了沉思。
叮铃,专属伊特的风铃随著开门的声音响了起来。何劲草抬起眼,瞥见了白时仓脚步缓慢地从里头走出。
「小仓老师,你跑出来干嘛?」何劲草取下嘴里的菸,以著没好气的声音说道。「外面那麽热,你被晒到中暑我可不管。」
白时仓听了,只是温和地露出一笑。「我们家的副社有令,说她想要好好看一下已经变成中年大叔的你。」
「切,她自己也没有多年轻,都二十七岁了。」何劲草撇撇嘴。「心智年龄没长大倒是真的。」
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何劲草顺势将视线递了进去,看见坐在里头的林婵娟正笑嘻嘻地对他招手。在她的附近还坐著小奈、玉婷、柳朝仪,一群人聊得正起劲,热闹的笑声差点掀了伊特的屋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