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这个国家,用野村的话来说,叫作“三十呎国家”,因为每件事物表面看起来都不错,有些甚至令人印象深刻,不过只到你接近三十呎以内为止,因为接下来你就会看到某个部分没有配合得很好,尤其是当他进入电梯时,最让他感到不自在。像他这样穿着西方制服(在中国人眼中,日本也是西方国家,这让很多人―――包括日本人或西方人都感到十分困惑)的人,就算边脸都还没看到,也会马上被认为是个洋鬼子,外国魔鬼。当这种事情发生时,他们的眼光就变了,有时只是纯粹的好奇,有时则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因为中国人不喜欢日本人,而他们并没有学会隐藏个人的感觉,或者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一连串的念头流过这位中情局干员的心头,但是他的表情并没有任何改变。他是在东京学会这种本事的,而且还学得不错,这正是他为什么能在NEC 拥有一份不错的工作,而且从来没有在执行间谍任务时被活逮的原因。
电梯移动得很平稳,但是不知怎地,他就是感觉不对劲,也许又是什么地方没有配合得很好的缘故吧。野村在日本就没有这种感觉,因为顾客永远是对的,而日本人又是能干的工程师。台湾也跟日本一样,但这是因为台湾也有个资本主义体制,这个体制会让任何可以把工作做好的人得到生意、利润或是满意的薪水。中国还在学习怎么去实行这些事情。中国出口的东西很多,但到目前为止,他们出口的不是设计相当简单的产品,要不就是完全根据其他地方所制订的制造规范,然后利用中国的低廉工资来复制的产品。当然啦,现在情况已经开始改变了。中国人跟任何人一样聪明,即使是共产主义,也只能让他们停滞不前到今天为止。不过那些开始创新或提供令人惊异的新产品的工业家们,却只是被他们的政府当作是产量特别大的工人罢了。这对于那些有能力的人来说,是相当不高兴的一件事,有时候他们甚至会在酒后吐真言说,为什么他们这些为国家带来财富的人,只被当作产量特别大的工人,而且这样看待他们的,还是那些不论从国家或文化立场来看,都被尊为大佬的人们。野村超出建筑物,朝他的车子走去,疑惑着这种情形还会持续多久。
野村知道,这国家的政治和经济政策根本不同调,那些工业钜子们迟早会站起来要求在国家的政治动作中有一席发言之地。毫无疑问的,这些声音搞不好已经流传在这些之间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些话可能也会被回传给传话的人们,像是“最高的树一定很快就会被砍下来做成木材”、“最甜的井一定最先被喝干”之类的话,因此,声音最大的人一定会电告被消音。所以,那些中国工业界的领导人可能会博得荣誉和名气,后世会记得他的英雄举动,但更有可能的是,他的家属会收到一张帐单,请他们为那颗送这个英雄上西天的七点六二公分子弹付帐。西天虽然是极乐之地,但是政府可不认同有这回事。
“他们还没有让这件事曝光,这有点奇怪。”雷恩若有所思地说道。
“没错。”班?古德烈点头同意。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封锁这条新闻吗?”
“不知道,长官……除非某人想借机获得某种利益,但至于他到底想怎么做……。”
<老千>耸耸肩。“去买大西洋李希福的股票吗? 还是哪家探矿机器制造厂——”
“或是买西伯利亚东部某些土地的优先开发权,”乔治?温斯顿说道,“这些人民公仆常做这种事情。”这让总统大笑不已,不得不把插足的咖啡放下,以免泼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