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恪把一次性筷子放下,雙手捧著,晃了晃那個罐子。
鄭凜在夏明光身後說了句:“夏明光慫逼!”
這是他少數幾次直呼夏明光大名的時候。
“夏明光慫逼。”周寧生用腳尖踢了踢教學樓前的台階,也跟著加了一句。
“夏明光。”
“慫逼。”
元恪不明所以地繼續晃那個鐵罐子,夏明光這邊已經直起腰來瞥他們一圈了,一臉“你們要造反嗎”。
“明哥勵志要成為我們黑風寨的‘壓寨夫人’。”
“但是他慫,他不敢跟我們老大講。”
“慫逼。”
夏明光:“……”
“我……”夏明光面對面前的一圈傻逼,欲言又止。
最後吐出一句“壓寨夫人是個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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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皮罐里是餅乾,鑑於天氣越來越冷,元恪經常早晨不願意離開被窩,連吃了好幾天“死的早餐”。這個罐子就放在她桌洞裡,在上學路上吃完“死的早餐”後,餅乾也會拿出來吃幾塊。
吃著吃著,罐子沒幾天就見了底。
之前夏明光跟她說,吃完後罐子別扔,她便把空罐子放在桌角上了。
元恪以為,她可以拿這個空罐子去換第二罐餅乾的時候,夏明光的舉動讓她覺得自己太天真了。
夏明光走到程鳶桌前,敲了敲她的桌子。“你的洗潔精,借我用用。”
程鳶有晚自習課間給自己泡麥片加餐的習慣,配合著這個習慣,她桌洞裡永遠有一瓶袖珍版可攜式的洗潔精,方便洗杯子。
夏明光把小熊維.尼的空罐子重新還給元恪的時候,元恪聞到了洗潔精的味道。她接過罐子的時候,注意到夏明光的指節有點發紅,罐子在冷水裡洗過一遍,觸感冰涼。
夏明光指了指元恪鼓鼓囊囊快要合不上的鉛筆盒。
她每天都能攢下六個紙團,上面有三句詩詞名句。
每天她都把紙團塞進鉛筆盒裡,積少成多,鉛筆盒快合不上了。
她看著夏明光把她鉛筆盒裡的紙團塞進了那個罐子。
最後他把罐子向她懷裡一塞,一臉任重道遠的表情。
元恪看了看那個罐子,忽然想把前幾天吃的餅乾吐出來還給他。
吃餅乾的時候很開心,怎麼就沒想到餅乾只是個陪襯,罐子才是主角……
今天周五,沒有晚自習。
下午第三節課下課後,元恪收拾書包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最後把那個罐子塞進了書包,鼓鼓囊囊地背著走了。
今天晚上她和常舒曼約好了一起吃飯。提前跟元月和王貞說了,讓他們不用來接她,她吃完飯會自己回家。
一出校門,元恪就瞅見了常舒曼。她翹了一節體育課,早早地就站在六中門口等元恪了。
鄭凜正站在常舒曼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