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讓他們先回去。
梁宵試探地伸手一條手臂,抱了抱夏明光。
夏明光這次任由她單手攬著,沒往後縮。
梁宵隔著口罩親了親他的臉。
鄭凜走出十來米,回頭看見,又叨叨了一句:“哦草,我真的檸檬了!我嫉妒明哥!我也想要阿姨的親親!隔著口罩也行啊!”
“就你話多!”程鳶和湯鴻信一左一右地扯著這隻檸檬精往宿舍樓的方向走。
梁宵象徵性地抱了抱夏明光,隔著口罩親了親他以後,臨走前又把他的領子拽得豎起來。
夏明光又看到她手背上的那條疤了。
他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彎曲了兩下——謝謝。
梁宵看著夏明光用手語表達“謝謝”,她猶豫了一下,把口罩拉到下巴,朝夏明光笑了笑。
夏明光站在光榮榜前,目送梁宵離開。
這個世界上,梁宵是為數不多的,毫無保留地愛他的人之一。
但這麼一個毫無保留愛他的人,他卻至今不知道該怎麼和她交流,怎麼和她相處。
梁宵走後,夏明光一點睡意都沒有。
他覺得很難受,心理層面上的難受。
他見到爸爸的時候不會這麼難受,因為他爸爸本身就是個很逗的人,兩個人還能分享個表情包笑一笑。
但媽媽不一樣。
女性很敏感,梁宵需要通過一些方式來獲得安全感,證明自己不被兒子嫌棄。比如她每次都想走上前來抱他。
夏明光經常想——如果媽媽會說話,能聽見聲音就好了。
他站在光榮榜前,無意中插了插口袋。
他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癟了的煙盒和裡面僅剩的最後一支煙。還有個打火機。
忘記什麼時候的煙了。
他點燃了那支煙。
元恪一下課跑得像兔子一樣快。她怕夏明光拎著她默寫名句。
她實在餓壞了,下了課假裝無視了夏明光,直截了當地跑下樓去找外賣,蹲在操場上,心滿意足地解決掉。
解決掉午飯,元恪嘴裡含著早上程鳶分享給她的棒棒糖,樂顛顛地準備往宿舍走。
路過教學樓的時候,偶然發現——光榮榜前面這個人怎麼這麼眼熟。
還他媽的在抽菸……
自從她開玩笑式地說了句“你們先把煙戒了吧”,他們幾個沒再吸過煙,起碼是在她面前沒吸過。
她這個老大的威嚴,很有那麼回事了。
但現在就逮住一個挑戰她威嚴的人。
元恪嘴裡含著棒棒糖,站到夏明光跟前。
她兇巴巴地把他嘴裡的煙拽出來,而後摸了摸口袋,摸出另一支棒棒糖,剝開外皮,狠狠地把它塞進夏明光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