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夕在车站见到接她的周念时,有些小小的惊讶,周念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了,身材依旧窈窕,看不出什么。她旁边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护着她隔开那些拥挤的人流,陆夕看着周念远远的向自己挥手,陆夕回了个明朗的笑容,抬脚快步向周念走去。
“念念。”陆夕在周念面前站定,笑意明媚,这是由心而来的开心,也只有周念可以让陆夕这般自在开心。
“路上还好?晕不晕?”周念牵住陆夕的手笑问,问的是最平常的也是最暖人的话,陆夕和周念之间从来都不需要虚华的东西,她们之间有的都是最真实的。
“不晕,我干儿子都这么大了。”陆夕又是一笑,在周念的肚子上来来回回的摸了好几圈。
周念笑笑把陆夕的行李箱递给身边的男人,拉着陆夕的手往车站外走,那男人也不插话,只是冲着陆夕温和有礼的的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周念结婚的前一晚,陆夕和她坐在她家的阳台上,陆夕看着天边漆黑的夜色,说:“念儿啊,恭喜你马上升级为人妇和人母,我升级当干妈。”周念没有说话,眼中清淡的看不出喜悲,陆夕沉默了良久又道:“念儿,你以茶代酒,今夜我不醉你不归。”
陆夕回去的时候假期才堪堪过了一半,不过陆夕并不打算去上班,陆夕不想见到莫辛,说不清是为什么,但就是不想。陆夕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也一样不想见到自己,陆夕想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呢?为什么要和莫辛在一起?但至今也没能想明白。陆夕以为把自己的心紧紧地裹在茧里,这样就能不受伤,可是,她还是没能把自己的心裹严实。
莫辛学着陆夕的样子看着一望无际的夜色,但他什么都看见,莫辛不知道那一片漆黑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明明什么都看不到,陆夕的思维和想法他一向看的不明白。莫辛转头看着落地窗边陆夕常坐的那个椅子看的入神,事实上莫辛这几天总是看着那个椅子出神,莫辛想念陆夕了,想的心痒难耐。
莫辛想起了见陆夕第一眼的时候,正值隆冬,泼一杯水出去不出几分钟就能结成冰,莫辛忘了自己当时在做什么,却记得陆夕推门而入时的模样。一身大红的衣裙,在萧瑟苍白的寒冬里像一簇烈火一样,利落的短发,一双明动的眸子眼波流转,入了自己的眼,醉了自己的心。现在想来那只怕也是那人带的面具吧,可是当看到那人面具后面的面孔时惊觉自己竟连她那副冰凉冷漠的嘴脸都爱到了骨子里。
莫辛记起那晚陆夕面容冷淡说他没有心的样子,其实她不知道他是有心的,只是不敢用心罢了,莫辛不是懵懂少年,他不敢不计得失的爱上谁,人越是长大就越是会斤斤计较的。
莫辛听到手机响时,私心里希望是陆夕的,但他也知道这不太可能,陆夕是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的,唯一一次的主动,他没能到场。可当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心里还是有些失落,莫辛低叹一声,轻声低喃:“陆夕啊!怎么办?”
陆夕看着玻璃杯里冒着白气的水出神,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周念的婚礼回来后她整整睡了两天,直到第三天才起来。陆夕起的很早,认真的洗过澡,又仔细的上了妆,换了一身休闲装,陆夕照了照镜子,觉得还不错。
准备出门时,陆夕止了步子,她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陆夕给自己到了一杯水坐下,坐了许久陆夕也没能想到要去哪里,只能呆呆的坐着。
这种感觉陆夕并不陌生,甚至很熟悉,一个人不知道要干什么,不是孤独,但是觉得自己很空、很空,想找东西去填补,但又不知道用什么去填,陆夕试过用食物,用烟用酒,但都没有用,那种空虚感是怎样都填不满的。
陆夕倒掉凉掉的水,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不觉的睡去,又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依旧只有她自己,她置身于望不到边的汪洋中,没有恐惧,没有思想,只觉得很空、很空。
陆夕再醒来时是被手机惊醒的,外面已是暮色深深,手机在一边不厌其烦的震动着,陆夕低头看了一眼,是莫辛。
莫辛看着暗了又亮,亮了又暗的手机屏目,眼神一暗再暗,他一遍又一遍的拨了十一遍号,烟换了一枝又一枝,始终没有听到他想要听到的声音。莫辛把烟蒂狠狠地扔在地上,脑里心里全是汹涌的怒气,就在莫辛险些被怒气气炸的边缘,电话那边的人才接电话。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又和季言在一起是不是?”不等陆夕说话,莫言就先怒不可竭的发声质问了。
“地球并不是围着你转的,我也并不是非要接你的电话不可的。”陆夕的声音像是干渴已久一样,沙哑的很,说完就收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