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戶緊張地捏著衣角,面露愧色:“上月錦繡莊想買我家的大黃牛,我沒賣。”
“那你還來做什麼?”小廝無語地翻個白眼,轉身準備關門。
“別、別,這回我賣!就是銀子……上回說好了十五兩,兄台你看這個……”
小廝為難地皺起眉頭,他記得大黃牛是二小姐要買,具體要做何事他也不清楚,不知道二小姐還要不要。
農戶以為他嫌太貴,咬了咬牙齒,忍痛割愛道:“實在不行,十兩銀子,十兩銀子也行。”
“那你稍等,”晨風瑟瑟吹來,小廝摸了摸兩臂,對農戶道:“怪冷的,進來坐會兒,我去叫二小姐。”
“好、好。”
近日來,沙玥不到卯時就起身,眼下正在帳房對帳。
小廝說明來意,沙玥頓了片刻,問:“他人呢?”
小廝道:“在山莊裡。二小姐,恕奴才插一句,他上月不賣,這回降低了價錢都要賣出去,難保不是黃牛出了什麼問題,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自肖老夫人上門退婚後,沙玥便不曾出府,也不知市井上得知她被退婚衍生了多少“話本”。
她自嘲地揚起唇角,對小廝道:“我隨他去看看,你去把大少爺喊醒,在我回府之前,讓他整理好錦繡樓的帳簿。”
“是!”
沙玥帶著兩位身強力壯的武夫去了農戶的家。
一路上農戶惴惴不安,沙玥調侃道:“這麼緊張,你家大黃牛真有問題?不過沒關係,就算就問題我也買。”
農戶搖頭,神情侷促:“大黃牛沒問題。”他羞愧地低下頭,“二小姐,咱走快些,我家裡……”
沙玥一揚眉,“急什麼。”
話雖如此,她仍加快了步伐。
到農戶家,還沒進門,便聽到一陣呼天搶地的聲音。
“別砸了別砸啊!我賠!我什麼都賠!別砸了別砸了。”婦人哭嚎道。
“賠?”一副公鴨嗓響起,刺得沙玥耳膜疼,“你拿什麼賠?我弟弟險些被那賤蹄子掰斷了命根子,你賠得起嗎?”
“賠得起,賠得起!當家的拿銀子去了,你們別砸了!給我們留條活路吧!”婦人頹坐在地上,眼淚落入地面混著泥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個好端端的家就叫他們毀了!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要賠最起碼二十兩銀子,你現在五兩銀子拿得出來嗎?快把賤蹄子交出來,否則我今夜就一把火燒了這窮酸的房子。”公鴨嗓獅子大開口,似乎還不解氣,抓起東西就往地上砸。
“昨日還說十五兩,為何短短一日就……”
公鴨嗓扯起嗓子大笑一聲,“我說賠多少就賠多少!我大哥是為朝廷辦事的,就算我燒你家房子也不算犯事,現在要麼拿二十兩銀子出來,要麼把賤蹄子交出來!”他又對著其他人頤氣指使,“愣著做什麼,趕緊給我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