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
齊禹還沒開口,白若清倒先回答,齊禹張了張嘴,喉結動了一下,極輕地附和道,“嗯,我們是同學。”
“爸,你累了吧?走,我們回家,媽還在家裡等你呢。”白若清上前扶住白慶有的手,往外走。
灰濛幾天的天氣今天難得出點太陽,投射在司法局的門口,印著光圈,白慶有抬起手臂,下意識遮住半隻眼睛。
齊禹上前給白慶有跟白若清開車門,墨黑的眼眸在白若清臉上轉著,試圖從她眼裡找出除了笑以外的神情。
但一無所獲。
上了車後,白慶有本想聊些什麼,但卻抵不住睡意靠在窗邊,微微打鼾,白慶有一睡,白若清臉上燦爛的笑容快速地隱匿,只剩一張淡然的臉,齊禹轉動著車方向盤,墨黑的眼眸時不時看向白若清,看到她神色變了,他握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緊。
來到家樓下,齊禹倒車離去,把空間留給這對父女。
白慶有仰看著這棟不算小但明顯破舊的樓房,轉頭看向白若清,白若清順著白慶有的視線掃了眼這樓,眼眸快速閃過一絲嘲諷,她笑得眯起眼道,“爸,這樓房算不錯了,你出來的前四個月我還住在喜帖街呢,你還記得喜帖街嗎?你以前給我講過那條喜帖街的歷史,我帶著媽媽住在喜帖街住了五年,你知道嗎,那裡很黑,下雨又漏水,我還得走很遠的地方去買菜回來做飯,我現在都學會騎單車了,是不是很厲害?”
她仰著頭,神情像個想得到表揚的小孩。
白慶有神色一變,問道,“你跟你媽一直住在喜帖街?那條外地人住得最多的街道?”
白慶有那眼眸的擔心讓白若清心裡冷笑了一下,她嗯嗯地道,“對啊,我還去給人家做銷售員呢,一個月拿兩千多,不過幸好,喜帖街房租不貴,媽媽能養活我就開心了。”
這些,都是她不曾告訴白慶有的,她從第一年去見白慶有,就一直告訴白慶有,她起先是住在同學家,後來跟同學借錢做點小生意,五年的日子也就這麼過來了,總之總是報喜不報憂。
白慶有眼眸一暗,語氣有些嚴厲,“原來你一直在騙我,若清,你為什麼要撒謊?”
白若清微微一笑,眼眸閃過諷刺,極快的,白慶有還來不及看清,她就說道,“爸,當時是不想你在牢里分心嘛,再說了,五年我都熬過來了,雖然窮了一點苦了一點,但我能熬。”
白慶有不說話了,昔日年小天真的女兒也學會報喜不報憂,如此懂事體貼,他還能說什麼?
一個牢飯可以磨滅一個人很多的東西,鬥志,脾氣,夢想,甚至有些會失去生活的本能。
“對了,爸,媽媽的狀況……”兩年前她去看白慶有的時候有跟父親說過,母親如今的情況,當時父親坐在玻璃前掩面痛哭,她坐在父親的對面,陪著父親一起落淚。
母親的病是在宣判的時候病發的,當時父親被人一壓就進去了,第一年探監的時候,父親問過母親怎麼沒來,她支支吾吾地撒了慌,說母親忙,第二年她有點承受不了,見到白慶有時,一下子沒繃住,把事情全說了,白慶有當時整個人都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