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邵傷感了一會兒,便也沒有再多留了。
牛車晃晃悠悠便到了秦府。
秦先生早就在府里等著他了,昨兒一整日,秦先生都沉浸在自家學生打敗了韓先生那關門弟子的驕傲中。那周家小子的本事,秦先生還是知道幾分的,如今自家學生贏了,叫秦先生如何能不得意?
只是唯一叫人不滿的,便是他這個當老師的,卻沒有看到學生的詩詞,所以這回顧邵回來之後,秦先生便第一時間讓他先默下來。
先生有令,顧邵不能不從。
他轉身就拿了紙筆,將自己可以給杜縣令做的詩默了下來。一字一句,接是他的傾慕之情,哪怕他是頭一次拍馬屁,可這馬屁卻拍的一點都不生疏。
秦先生本來等著看會不會是什麼曠世奇作,誰想看到內容之後,笑意便僵在了臉上。
顧邵心中漸漸沒底:“先,先生……?”
“這就是你寫的詩?”
顧邵點了點頭。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吶!”秦先生撫著胸口,不住地吸氣。混帳的東西,他的老臉都被他丟盡了。
一個讀書人,淨想著這些阿諛諂媚,旁門左道,真是不知羞恥。
秦先生忽然一愣,腦子裡想到了昨兒那些友人看他的目光。原先還以為他們那是羨慕,如今想來,那竟是赤裸裸的鄙夷啊!
“我怎麼教出你這麼個混帳玩意兒!出去,今日別讓我再見到你!”秦先生生怕自己氣狠了,說出什麼粗鄙之語。
顧邵嘿嘿一笑:“那我回上棗村?”
“滾去縣衙抄邸報去!”
“抄不完就別回來,滾!”
一聲怒喝之後,顧邵成功地滾了。走出院子之後,還依然能聽到秦先生氣急敗壞的怒吼。
顧邵摸了摸鼻子,至於麼?他好歹也拿了頭名啊。
縣衙離秦府也沒有多遠。大概是杜縣令提前有了交代,是以顧邵過來之後,縣衙那邊的人非但沒有攔著,反而客客氣氣地將他領了進去。
縣衙裡頭的邸報多得能塞一屋子了,只是顧邵只要看這兩年的就好,所以衙役從裡頭取出來的,累起來也不過就只有小桌子那麼高。
顧邵看得雜書多了去了,見到這些邸報也不覺得有什麼。
只是旁邊的衙役看他面不改色的樣子,心中卻嘖嘖稱奇,這麼多邸報,竟然真的能看得下去,讀書人果真與他們不一樣。
這一下午,顧邵都待在縣衙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