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邵沉默許久,而後點了點頭。
他知道了。
錦榻上,陳瑾瑜跟顧禮兩個孩子們玩的正在興頭上。
別看陳瑾瑜是個小書呆子,可是該玩的時候他卻是一點都不呆的,至於顧禮那就更不用說了。貓嫌狗憎的年紀,到哪兒都能瘋得起來,哪怕是頭一次見面的陳瑾瑜,他也只把他看成自己的小弟。
兩個人圍在一塊玩的正起勁,院子裡的顧小妹也時不時傳來嬉笑聲,像銀鈴一樣,不吵,反而讓人很安心。
顧邵聽著一會兒,緊擰的眉頭漸漸鬆開。
陳秀娘道:“看來他們三個人玩的都高興,我們也先坐下喝杯茶吧。”
顧邵嗯了一聲,隨她去隔間坐好。
一時,丫鬟提著茶水進門。正要倒茶,陳秀娘輕聲道:“我來。”
丫鬟立即退下。
陳秀娘微微彎著身子倒了兩杯茶,一杯是她的,一杯送到顧邵跟前。
十指尖尖,配上青瓷的茶盞,竟十分得好看。顧邵不由得想起那些話本裡頭寫的故事,莫怪那上面說起女子相貌,總免不了要提到手呢。
他心裡有一下沒一下地亂想著,面上卻正襟危坐,老實得很。
兩人對坐,閒聊了一會兒之後,一時間兩個人都靜了下來。
到底沒有熟絡到無話不談的地步,剛談完上個話頭,都在想著接下來要說些什麼。
顧邵是個心大的。
他想到上回自己說的那些故事她都挺愛聽的,便清了清嗓子,又準備說了起來。
他願意說,陳秀娘也願意聽。
顧邵的故事千奇百怪,從來就沒有一個重樣的。陳秀娘也好奇他究竟在什麼書上面看到過,只是顧邵看雜書是從來不記得名字的,而且有些書即便他記得,這大齊境內也未必尋得到,所以顧邵從來就不費這個精神。
他從山川講到鬼神,從鬼神講到精怪,待說到姑獲鳥的時候,茶壺裡頭的茶水早就涼了。
兩個人全然不知。
陳秀娘聽得入神。
顧邵呢,他就喜歡別人用這種崇拜的目光看著自己。看得越多,他越是嘚瑟,越是想顯擺。更何況顯擺這些最是安全不過了,這又不像是掉書袋,還要頭疼自己說得對不對,反正只要閉著眼睛瞎扯就是了。
左右旁人也找不到出處。
“卻說那姑獲鳥,夜飛晝藏,頗為神異。衣毛為飛鳥,脫毛為女人。另有四個稱謂,一名天帝少女,一名夜行游女,一名鉤星,一名隱飛。古書裡頭記載,姑獲鳥無子,喜取人子養之,以為子……”
陳秀娘聽到最後一句,臉色不自禁地凝重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