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遠安嫌棄不已:“儀態!”
什麼儀態都沒有用了,顧邵翻了個身,趴在了床上。他現在只想死,為什麼要坐船啊,就不能一直做馬車嗎?
生不如死的日子還在後頭。
自打上了船之後,顧邵便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下來,每天最大的安慰,便是問一問鄭先生還有幾天才能到。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問得多了,就連鄭遠安也被問得沒了脾氣。
他看著顧邵,見自己學生這樣要死不活的樣子,嘆了一口氣,到底心疼了:“快了。”
“真的嗎?”顧邵眼睛都放光了,“快了是還有幾天,一天?還是兩天?”
鄭遠安忍住火氣:“反正就是很快了,你趕緊休息,別一天到晚就胡思亂想,淨琢磨這些有的沒的。”
顧邵聽話地蓋起了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
暈船的時候,最希望別人說的一句話便是快到了。哪怕是句謊話,也有能有個心理安慰。
往後的每一天,顧邵都是靠著每天煩鄭先生換來一句安慰度日。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他滿心以為自己快要死過去的檔口,鄭先生忽然帶著吳澈出現在了船艙外頭。
“起來,上岸了。”
“真到了,你們不要騙我。”
吳澈忍住笑意:“真到了,不信顧兄你自己下來看看。”
顧邵睜大了眼睛,一個挺身便從床板上爬了起來。那矯健的樣子,跟方才要死要活的樣子簡直天差地別。
吳澈目瞪口呆。
鄭先生卻只覺得丟人!不過,反正這些天丟人已經丟成習慣了,他也懶得再罵什麼了。
知道終於能下船之後,顧邵立馬恢復了精神。
一行人下了船之後,才又坐上了馬車,緩緩前進。
顧邵坐了馬車後,雖然還沒有徹底恢復,但是比在船上不知道精神了多少倍。自打他便一直掀開車簾朝著外頭看。可是看得越多,顧邵臉色越沉重。
這周圍,是不是太窮了些?
這想法等到傍晚鄭先生找了一戶人家借宿的時候被徹底落實。
一路走來,整個村莊看著都不大富裕,不,不是不富,是窮到了極點,連往來的許多人也都是瘦骨嶙峋,像是吃不飽的樣子。
鄭先生選的這一家也一樣。
一家四口,夫妻倆瞧著老實,還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都是瘦瘦小小的。
青硯遲疑地看了一眼,有點擔心自己公子睡不慣:“這周圍,沒有更好的人家了麼?”
中年汗子聽他問起這個話,有點糾結,不過最後還是說了:“里正家裡要好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