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遠安掃過這祖孫兩人,便知道這一出是為了什麼事兒。他臉上淡淡的,看不出什麼表情,只靜靜地盯著兩個人看,盯得胡老夫人和鄭嘉樹漸漸地心虛起來。
“那個……遠安啊,你慢慢坐著,我們先回去了。”胡老夫人說得難為情,“我們就過來看看,沒別的意思。”
鄭嘉樹還想去顧邵那兒仔細看看,可他還沒走幾步,便被胡老夫人硬拉出來了:“沒看到人家正在用功麼,你去打擾什麼?”
“我看看……”
“看什麼看,趕緊走!”
胡老夫人也是好面子的老人家,平時對著兩個兒子都是底氣十足的,想罵就罵,這會兒因為小孫子在二兒子面前丟了臉,心裡正難受著呢,可不得趕緊離開。
“啪”地一聲過後,顧邵抬頭看向再次被關上的房門,眼眶紅紅的。
怎麼就這麼走了,他本來還想……
前頭傳來鄭先生的低咳聲,顧邵一驚,再不敢瞎想了,趕緊埋頭寫功課。
先生說了,會試之後還有殿試,他要繼續用功,一日都不能停歇。顧邵也不樂意被這樣管著,但是——
他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感覺那兒都已經被踹紅了,一挨上椅子都疼得慌。兩邊都疼,先生下腳的時候可一點都沒留情。顧邵抹了一把辛酸淚,只能委委屈屈地認命了。
早知道,他就不笑話先生了。他太慘了,真的太慘了!
會試結束,不過京城各大賭坊裡頭設的賭局卻遠遠沒有結束。不僅沒有結束,下注的人還一日多似一日。
被押得最多的當屬明嘉郡主之子,周家的大公子周伯琦。這位本來就是個少年天才,且還是他們京城人士,又聽說這次會試考得很是不錯,於情於理,他們也是在他身上多押一些寶。
鄭嘉樹每日都要帶著幾個兄弟在賭場裡轉幾圈,一開始他們見顧邵落後周伯琦太多,還會與人爭執,幫顧邵說話。後來他們發現,不管他們說得再多,不願意聽的人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愣是不相信顧邵是有真本事的。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
本就是京城裡的人,從前到現在一直聽得都是周伯琦的大名,從來沒有聽到過顧邵的。對他們來說,這個顧解元就是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的,聽說十分厲害,可是到底厲不厲害誰又知道呢?
鄭嘉樹他們倒是氣得不行,可是再生氣也沒有什麼別的辦法,只能卯足了勁去給顧邵押注,免得顧邵面上無光。顧邵已經是他們認可的兄弟,他兄弟面上無光,就是他們臉上無光,這怎麼能忍?
每日按例的押注過後,四個人再次聚到了一塊兒,旁邊還圍著幾個小弟。幾個人臉色都有些沉重。沉默了一會兒,鄭嘉樹率先掏出自己的體己:“我就只剩這麼多了。”
零零星星的二兩銀子。
張若齡擦了擦鼻子,伸出手,二兩銀子都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