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嚷嚷什麼!大驚小怪的,別把孩子嚇著。”顧裁縫讓大家都坐下,剛好湘姐兒被秦媽拉了出來,就問她“老二,你自己說,是你和那王家大小子商量好的來誆你老子是不?那方老闆是開洋布廠的,以前你老爹我想見人人三請四請的不到,如今你的小姐妹倒好攀扯了個富貴人家,你就覺得翅膀硬了,學人家自由戀愛了是不是?!”
“爹,我,我沒有,我怎麼會讓他來提親… 我…我和他不熟啊…”顧湘臉漲得通紅,雖然每次她去找秀姐兒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他哥都在,可是她壓根就沒跟人家說上幾句話,這怎麼就來提親了。
李友惠見親閨女跟個糊塗蟲似的氣的撲到她身上打,邊打邊叫“你個傻子叫王秀那個丫頭片子騙了你不知道啊!她倒是聰明自己勾搭上了方老闆做人家的姨奶奶,到把你和他那個在廠子裡做工的大哥湊一對兒,賊心眼子的爛了心肺的狠毒丫頭!什么小姐妹,如今她倒是把你欺負成個笑話了!”說著也不打了,自己氣的直哭,想自己李友惠那是什麼人,早年和丈夫從蘇州老家來上海縣城從一無所有打拼到能在上海買房開鋪子,一心還在想往中等人家混,自己閨女比不過王秀那個狠毒丫頭也就罷了,還被人坑一道。
秦媽見鬧成這樣,更不敢開口,直往顧念身後躲,害怕太太拿她撒氣。
李友惠見沒人攔著她,老顧說的重可是又不見生氣的樣子,越發覺得又氣又怕,“現在好啦,整個老西門後巷都知道我們湘姐兒往王家那個窮小子身上倒貼啦,什麼自由戀愛!我幾輩子的老臉都被你丟光了!”
湘姐兒這才明白怎麼回事,想起王家窮的還在租房子擠著住的樣子,嚇得碰的一聲跪下去,對著他爹道:“我沒有!我去王家是找秀姐兒,爹,我不要嫁去王家… …”
話還沒說完,顧裁縫終於發話了,“你是怎麼想的不重要,現在巷弄里人人都看見你見天兒的往王家去,誰看見你是和秀姐兒還是王興在一塊兒?也是我顧奉先小瞧了王家人,這兩個小輩,後生可畏啊!”說著竟然氣得笑了起來,怪嚇人的樣子。
湘姐兒一聽急得來拉顧念,“你和爹說,你知道的是不是?我是去找秀姐兒讀詩玩!我和你說過的,你和爹說呀!”
顧念被她拉得差點摔倒,忙扶著秦媽站起來,心想這真是無妄之災,我招誰惹誰了。李友惠卻一愣,往顧念望了過來。一時大家都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湘姐兒祈求地望著她,眼淚都要出來了,壓根沒想過顧念這麼個小丫頭的“證詞”其實於事無補,也許只是怕敗壞了家裡名聲被責罰,想有人分攤下長輩的怒火,也許,是真不想嫁個窮小子急病亂投醫。壓根就沒想過顧念一旦在還沒站穩腳跟時被拉下水染上幫忙遮掩私情,隱瞞長輩的可能,絕對比她要下場淒涼得多。
顧念看著李友惠突然變了顏色的臉和顧裁縫嘴邊嘲諷的輕笑,肯定了心裡的猜測,故作鎮定道“其實大姐去王家找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家為了這樁婚事願意給什麼?又能給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