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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蒙蒙亮,新的一天開始了。
“阿念!還不起來,剛剛張媽把考試結果和課表送來了。”
“慧妹妹也來了,你還不起床!”
李薇楠看顧念還在床上癱著沒動靜,風風火火的邊一把將她拉起來,邊使個眼神叫姚慧幫忙拿衣服,兩人好一頓收拾,輪到顧念清醒著出門的時候三人扎著一溜兒的大辮子,穿著上藍下黑的學生裝,腳上的白襪子從嶄新的黑皮鞋裡露出一小截邊來,青春可愛。
顧念雖然順利入學了但是由於偏科拉低了綜合成績被暫時分到高等小學部三年級,等一段時間和其他留級生一起參加定期檢驗通過後才能升入中學部,令人備受打擊的是其他兩人都上了中學部,為了此事,李薇楠這個學渣揶揄了她好一陣兒。
一起往外走去找教室的三人一出宿舍樓瞬間融入了校園人海中,離遠了很明顯的瞧出老生新生的差異。新生都梳著舊式的單股辮或雙股辮,身上只有藍白兩色;老生就算是小几歲的小學生大都剪了新式的齊耳短髮,也有清湯掛麵似得披著長發戴著各色髮帶的,雖則一樣穿著,但是上衣按各自的身形悄悄的收了腰,裙子也短了幾分,衣服廓形沒有新生的臃腫,挺闊有型,走起路來裙子表層的硬質襯布發出輕聲的嚓嚓嚓,像樹葉在風中的交響,神氣極了。
顧念幾乎看呆了眼,有些小姑娘身上那股子含蓄的優雅勁兒把自己這個真老阿姨襯的活像個行動莽撞的呆鵝。還好找到教室去其他孩子們年齡也都參差不齊,身形和同學們差不多的顧念順利混了進去,一上午和另外兩個小姑娘公開做了自我介紹,上了天書般的法文課和全英文教材的算術課,中間10點一起吃了點心,上課時要注意儀態不許發出一點雜音,比勞作了一整天還辛苦,加上昨晚只睡了一會兒,到午間和朋友們匯合去餐堂吃飯,飯前聽著唱詩班縹緲的樂聲瞌睡越發嚴重,吃飯時餐具碰盤發出響聲被猶太嬤嬤打了手,這還沒完,午休別人都睡覺時還被罰和七歲的小妹妹一起練習餐桌禮儀,顧念這個老阿姨皮厚著呢,忍著困意記好了就餐要點就被放行了,旁邊新入學的小蘿蔔頭可慘了,在嬤嬤嚴厲的視線下越發拿不好湯勺,次次碰盤,加之旁邊有沒吃飯的男教工陸續走動,漲紅了臉眼睛都不敢抬一不留心還摔了一跤,哭哭啼啼的被罰晚間加訓了。
顧念頂著熊貓眼一刻不停地去趕下午的課,如果說上午是由好奇興奮到吃驚的話,下午國文課讓她徹底喪失了信心,一群小姑娘用毛筆經史子集寫得工工整整的,老師講的孟子她就只記得孟子了。西方文化講了一篇《盲女》,講述美國殘疾女孩兒罕倫(即海倫·凱勒)自強不息、努力學習的感人故事。滿以為終於聽懂了的顧念在課堂討論的時候徹底陷入了呆滯之中:
“密斯李,罕倫的經歷告訴我們當今的家庭女性更應多才多藝,自己學會穿衣泡茶,不應像舊式女子那樣還要仆傭服侍。”這是揚州大鄉紳家的吳同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