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淚吧差的將鐵蛋兒舉高高:“咱家祖墳冒青煙哩!”
鐵蛋兒被他爹晃的差點兒沒吐了。
“爹啊,啥祖墳冒青煙兒,都是大郎哥教我的。大郎哥叫我數銅錢,給工人發錢,還給我開工錢呢。”
李大柱一聽,登時就不樂意了,他從鐵蛋兒手裡奪過銅錢,呵斥道:“林大郎能教你識字,那是天大的恩情,怎還能要人家錢,不懂事兒!”
鐵蛋兒也覺得有些羞愧,期期艾艾的將銅錢送了回去。
林玉致剛要說話,卻被林玉瑾給搶了先。
“李大叔這是哪裡話,鐵蛋兒給咱家幹活,拿工錢是天經地義的事兒。不過識幾個字罷了,若是李大叔同意,從明兒起,叫鐵蛋兒午後來家裡,我每天教他一個時辰便是了。”
李大柱聞言,當即瞪圓了眼睛:“林家小郎,你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還是銀蛋兒冷靜,扯了扯他爹的衣袖,道:“爹,小郎要考功名的,都是自家請先生教授,咱們哪能占了小郎讀書的時間呢。”
鐵蛋兒原本也是興奮的,可一想若因為自己耽擱了小郎哥的正事兒,豈不是罪過了,遂趕忙擺手拒絕。
林玉瑾笑道:“我又不是一整天都在讀書。況且,我也能從教學問中找到自己的不足之處,加以鞏固。鐵蛋兒聰明,阿兄不過教他半個時辰,便能記下這麼多字,若是不蒙學,豈不可惜。”
誰都樂意旁人夸自家孩子,李大柱也不例外。
他咧開嘴笑道:“我家鐵蛋兒是個好的。”
銀蛋兒見他爹樂的找不著北了都,趕忙又推了他爹一把:“這可都是託了小郎的福。”
李大柱立馬反應過來,拉著銀蛋兒鐵蛋兒撲通跪下了:“鐵蛋兒是遇上好人了,林家小郎放心,咱老李家雖說窮,但咱們爺幾個有的是力氣,日後小郎有事兒儘管說話,咱老李家拼了命都行。”
村民們就是這樣樸實。
不過是教會他兒子幾個字兒,便能以命相報。
說起來,還是窮啊。
南楚朝廷,貪腐之風嚴重,賣官鬻爵,尸位素餐,真正辦實事的官員鳳毛麟角。賦稅一年重過一年,土地兼併,農民手裡的田越來越少,若遇上天災,就等著活活餓死吧。
能活命已是幸事,哪家能有閒錢供子弟念書呢。
林玉瑾也沒想到,不過是區區小事,便叫人感恩戴德至此,他亦濕了眼眶,上前將李大柱扶起:“李大叔這可是折煞我了。不如這樣好了,鐵蛋兒,你回去問問村里其他的孩子們,若有願意跟著我念書識字的,明日午後一道來我家。教一個是教,教十個也是教。若我秀水村的孩子都能識得幾個字,日後也多一條出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