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府三代鎮守邊關,替南楚守著北邊國門,那是用無數鮮血累積起來的戰功。
北秦若想圖謀南楚江北,首當其衝的便是拿下慶州。否則的話,即使周廣陵一舉破了紫金關,扼住江北命脈。但只要慶州軍還在,西北還在,北秦就絕對沒有機會占據整個江北。
慶州,就像是卡在北秦軍喉嚨上的一根刺,若是不下慶州而奪江北,一個不小心,便會腸穿肚爛。
這也是為何這麼多年,北秦時常騷擾邊境,卻沒有一次能成功進入江北腹地的。
林玉致心知肚明,這一次,慶州他們勢在必得。奪下慶州,以西北之地為根基,一路東進,屆時三路大軍合圍紫金關,戰局明朗,攻下江北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但林玉致要的就是這個時間。
她自然不會與裴紹說這些。裴紹是個真正的軍人,而她,只是一個滿腹算計的陰謀家。
“北秦遠道而來,又孤軍深入,雖然眼下看來,他們一路長驅直入,無往不利。那是因為他們此次出兵迅捷,打了南楚一個措手不及。又兵臨紫金關,使得江北眾將投鼠忌器。若朝廷能增派兵馬,想來紫金關應該不會有失。”林玉致說道。
裴紹縱然心中焦急,但也明白,他此時人微言輕,根本就什麼都做不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至少裴大人還活著不是。既然裴大人憂心江北戰局,不如好好養傷。待養好了傷,想做什麼不能做。”
“林兄弟說的是,是我想岔了。”裴紹這人雖是個牛脾氣,性子又臭又硬,但好賴還是分得清的。
既然有了活著的機會,那他就要好好的活,待重回軍中那日,他勢必要上陣殺敵,殺一個北秦兵,就是替他一個涼州軍的兄弟報仇!
如此一想,裴紹很快便轉換了心情。
“我這條命是林兄弟撿回來的,我欠林兄一條命。日後也莫再叫我什麼裴大人了,若林兄不棄,便喊我一聲大哥。日後若兄弟有難處,只要一句話,大哥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林玉致眉梢一挑:“當真?”
“大丈夫立於世,自當言而有信。”
“我若叫你殺人放火你也干?”
裴紹漲紅了臉,道:“只要不違背道義……”
林玉致輕嗤一聲,好老套的套路。不過,裴紹是個有真本事的,又是極重道義之人,這樣的人,用好了,也是一把利劍。
“大哥,兄弟之間,就不用如此客套了。”林玉致從善如流的喊了一聲。
裴紹爽快一笑:“兄弟說的正是。”
他往外頭瞅了眼,但見滿院紅綢,又想起恍惚間聽到的歡聲笑語,便問:“這是兄弟家要辦喜事兒了?”
“明日我成親,大哥醒的正是時候,正好喝一杯兄弟的喜酒。”
裴紹點頭笑道:“甚好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