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清隱山治病的兩年中,偶有幾次得以下山回京。冬日天寒地凍,他不敢吹冷風,只能裹著厚重的狐裘抱著暖爐窩在房裡。
只有天氣稍暖和些,母親才肯同意他出門。
他出門也不去別的地方,只在望月樓包個二樓臨窗的雅間。從這裡看一看人頭攢動,熱鬧非凡的京都大街。
偶爾會看到一個穿著紅色夾襖的女子打馬經過,雖然只一個照面,雖然她看不見他。傅清歡依舊覺得心中歡喜。
直到有一天,他看見那女子和一個長身玉立的公子並行而過。
她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手舞足蹈的不知與那公子說了什麼有趣兒的事。那公子偏著頭朝她低低的笑著,眼裡是藏不住的愛意。
硯舟有些憤憤不平的說道:“少爺,京中都傳那榮家公子與林小姐走的近。如今看來,傳言果然不虛。林小姐可是少爺您未過門的妻子,此舉未免太不把少爺放在眼裡了。”
傅清歡搖頭苦笑:“她就是這樣的性子。”
話是這麼說,他心裡卻是清楚的。因為喜歡,是藏不住的。
他倒是不怨。雖然他們自幼便有了婚約,但那時她不過是個不懂事兒的小娃娃,什麼都不知道。而且過去的十幾年,他們從未見過。
而榮景辰,卻陪她度過了年少的歲月。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他從一開始就輸了。
從那之後,傅清歡再沒回過京城。他想著,若婚期臨近,她當真不願嫁他為妻。他便求父親,退了這婚事罷。
京中的形勢瞬息萬變。就在一年前,皇長子在狩獵之時跌下馬,被猛虎咬傷,失血過多而亡。
榮貴妃哭的肝腸寸斷,誓要為他皇兒報仇。可刑部將獵場查個底朝天也沒有查到什麼蛛絲馬跡。最後只能以意外結案。
榮貴妃顯然不接受這個結果,楚和帝早有心立皇長子為儲,奈何大臣屢屢上書阻撓,稱皇后有嫡子,若立儲,也該是皇后之子。如此僵持不下,楚和帝也憋了一口氣。
榮家一身榮辱都系在皇長子身上,叫她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她在宮裡到處攀咬,整個後宮烏煙瘴氣,人心惶惶。
楚和帝對皇長子疼愛有加,乍然失了長子,仿佛一夜間就憔悴了。又仿佛心中憋著一股勁兒要發泄出去,任憑榮貴妃去鬧。
太后氣的一病不起,沒能熬過兩個月,便薨逝了。楚和帝再一次遭受打擊,一蹶不振。
榮貴妃愈發的變本加厲了,將矛頭直指林皇后。
楚和帝娶林家女為後,不過是想將林家兵權控制在自己手中。林家軍功起家,忠肝義膽,從不趨炎附勢,更不會想將自家女兒嫁入皇宮,趟這渾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