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蛋兒摸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腦袋:“好,懷宣,大哥記著了。”
那幾個被林玉致斷了一條腿的潑皮,拄著拐棍兒看著秀水村里家家戶戶依依惜別的場面,不免暗自慶幸。
“要不是林大郎斷了咱一條腿,怕是咱也要被征上去了。”
“是啊,斷了腿總比送了命強啊。”
“……”
————
潞州大營。
換上軍服的新徵召軍士歪七八扭的站著,隊伍里一片嘈雜之聲。大夥都自發的分成一個個小團伙,各自村子的人站在一處。
林玉致自然也和秀水村人的站在一起。
旁邊那隊伍是小柳村的,有個跟陳錦生差不多大的小子沒見過這場面,嚇的小臉煞白。
“這,不,不會真的叫咱們去打仗吧。”
“你以為呢?不打仗難不成還叫咱來吃飯?”一個潑皮模樣的男子嗤笑道。
那小子要哭不哭的扯著一旁抱著肩膀的魁梧大漢:“薛大哥,你那麼厲害,咱們能不能逃走啊。”
“逃走?呵,你想什麼呢!進了軍營入了軍籍,若是逃走,就是逃兵。一旦被抓住,那可是要連坐的。”旁邊一個大漢說道。
那小子聞言一抖,梗著脖子弱弱道:“可,可我聽人說了,這次徵兵根本就不合理。”
大漢嗤笑一聲:“你管他合理不合理。你可別忘了,徵兵令是潞州軍府下的,若無朝廷授意,你當潞州守將敢大張旗鼓的私自徵兵?我還聽說,不單是潞州,整個江北都是這樣。講道理,你講得通麼?”
那小子就快要哭出來了。魁梧大漢瞪了說話的漢子一眼,拍了拍那小子瘦弱的肩膀:“阿明,既來之則安之。到了軍營,好好練習刀馬騎射,學到手的才是真本事。戰場無眼,有武藝傍身,總能撿條命的。”
阿明打了個嗝:“我知道了薛大哥。”
林玉致聽那魁梧大漢的話,不免多看了他幾眼。說起來,這人她倒有些印象。此人是個獵戶,常年活動在深山。那日她在縣裡吃酒,正碰上這人拖著一頭死老虎在集市叫賣。
有人懷疑那虎不是他打的,他只笑笑,朝那人勾了勾手:“不服,那就打一場。”
年輕人嘛,都有血性。林玉致正當要幾個好酒菜準備看看熱鬧時,那獵戶已經將衝過來的十幾人給打倒了。拳法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又過了幾天,這人又拖了一頭老虎過來。縣裡的百姓再見他時,臉色全都變了。
如今看來,此人不單有一身好武藝,心胸也算開闊。假以時日,也未嘗不會搏一個好前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