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鈺見開門的是個小姑娘,嬌俏可人,笑起來還有一對小梨渦。她穿著鵝黃短衫,袖口卷到手臂上,整個人乾淨爽利。讓程鈺有一絲窘迫,忙的在院門口蹭了蹭鞋底,又理了理已經髒的不成樣子的衣衫。這才邁步往院子裡走去。
入目所見便是整齊排成一排的矮桌矮凳,幾個半大孩子正搖頭晃腦的念書。隔著不遠處有一扇敞開的窗戶,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少年臨窗而坐,正神情專注的看著手裡的書,時不時的提筆做上批註。
那應當就是傅兄介紹給自己的學生了。程鈺如是想。
此時剛過午時,林家也才吃過午飯。林玉嬌用中午剩下的一碗雞肉煮了碗雞湯麵。
灶房裡飄出來的香味勾的餓了好幾天的程鈺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但仍舊保持著一絲君子風範。畢竟他是來當先生的,你看那些孩子都不為美食所動,他豈能失了分寸。要不然日後如何服眾。
“姑娘,不知可否容在下洗漱一番。”
林玉嬌打量了他一下,這人身量高,他阿兄的衣服他是穿不上的。
“崔師父,可否借這公子一身衣裳?”
崔嚴點了點頭,目光卻仍落在程鈺身上,不知想些什麼。
“多謝了。”
麵條煮好了,程鈺也洗乾淨出來了。此時再瞧他,早已沒了適才的狼狽。眉目清秀,渾身透著一股文雅之氣。
林玉嬌微微訝異了一下。
待他吃飽,林玉嬌又從屋裡取了一錠銀兩齣來遞給程鈺:“這位公子,我阿兄不在家,家裡不方便留宿。這銀子您先用著,若是有什麼難處,不如去威遠鏢局找何大鏢頭。”
程鈺愣了愣,指著那銀兩道:“這是什麼意思?傅兄已經與我說好,不給束脩的。”
“束脩?!”
林玉瑾這時才放下書,蹬蹬蹬從屋裡跑出來:“你是程鈺程先生?”
程鈺見他們這幅神情,便知是想岔了,將他當成那路過討飯的了。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這是傅兄給的引薦信。”
林玉瑾自然認得先生的字,這才信了。
倒是林玉嬌鬧了個大烏龍,小臉刷的就紅了:“你既是先生,怎的將自己搞的如此狼狽。”
程鈺心裡也苦啊:“如今各地徵兵嚴苛,又加了賦稅。百姓們有不少活不下去的,找了個山頭落了草,專干打家劫舍的事兒。我能有命來就已是萬幸了。”
林玉瑾小眉頭微微蹙起:“已經這麼嚴重了麼?”
程鈺見他小小年紀就開始憂心這些事兒,心說傅兄誠不欺他,他這學生當真不一般啊。或者說,這林家人好像都挺不一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