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辭笑道:“承蒙林兄掛念,多年的舊疾了,尋常大夫也看不好,過了冬便好了。難得來一趟,不如……”
林玉致忙抬手阻止:“我來可不是跟你讀書的。”
傅辭笑了笑:“誰說要讀書了,我們下棋。”
林玉致努了努嘴:“還不如讀書呢。”
傅辭一面擺上棋盤一面說道:“下棋的好處多著呢,可使人思維強大,鍛鍊專注力和記憶力。這一整盤棋就是一個戰場,每一處棋子落定都會影響大局。若要下一盤好棋,便要有強大的全局觀。不正適合林兄眼下的情況麼。”
他信手拈起一枚白子置於棋盤上,道:“下棋時要集中精神,心靜氣定,不驕不躁。久而久之的,便能養成一種臨危不亂的鎮定氣勢。要知道很多錯誤的決定都是因為一時衝動。而靜下心來,思慮全局,便能查缺補漏,及時糾正。”
林玉致捏起一枚黑子落下,笑道:“知道你讀書多,大道理一堆一堆的,不就下個棋嘛。”
何綽倒是會下棋,聽他說是早些年當官的時候,見那些文官沒事兒都愛擺上一盤。他本不愛下棋,只是共事的上司好這一手,閒極無聊之時,也會叫他陪著下幾盤。
後來辭了官,鏢局走上正軌,他閒了下來,無所事事。想著下棋也挺有趣兒,便自個兒在家琢磨起來。收了林玉致為徒之後,也十分好為人師的教了她。
只不過何綽自己學的就是半吊子,再教林玉致,那更是半吊子中的半吊子,偏何綽還覺得自己下的挺好。
兩個臭棋簍子下棋,可想而知……
幾番過後,傅辭臉色有些一言難盡。
“林兄,你這棋藝師從何人啊?”
林玉致正專注棋盤上的攻勢,頭都沒抬,道:“我師父唄。”
傅辭只見過何綽一次,還是在林玉致成親那日。對這人不了解,倒也不好評判。
見傅辭沒吱聲,林玉致又補了一句:“我師父棋藝可厲害了,你看我下的就挺不錯的吧,師父也經常誇我呢。”
傅辭繼續不吱聲,手腕轉了個方向,把即將堵死林玉致最後一條出路的地方默默讓了出來。
“傅公子也是箇中高手啊,竟在我手底下堅持這麼久。”
傅辭盯著林玉致那些已經好幾次要被自己逼入絕境的黑子陷入沉思:林兄她到底知不知道下棋的輸贏規矩……
林玉致搓了搓手,心說難道自己棋藝這麼高了麼?每次跟師父下棋,都是她輸。可今日都下這麼久了,還沒分個輸贏呢。
這麼一想,只要不跟師父下棋,那下棋這件事還真是挺有趣兒的。
傅辭一臉艱難的看著已經無處落子的棋局,嘆了口氣:“在下認輸了。”
林玉致將手裡的棋子扔進棋盒裡,安慰道:“傅公子不用氣餒,日後多加練習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