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景辰往前逼近一步,挺拔高大的身體無形之中給了林玉致一種壓迫感。若柳長眉緊緊蹙著,琉璃色的眼眸漾著三分哀傷,三分無奈,三分隱忍還有一分希冀。
“你說的我都明白,這些年我又何嘗不飽受煎熬呢。正如你所說,我姓榮啊,這都是沒有辦法的事。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想你有沒有挨餓受凍,想你有沒有被人欺負……”
“那你現在看到了。”林玉致打斷他的話:“我很好。景辰,你回京吧。我不希望你參與進來,我不想和你,刀兵相見。”
“可還沒到那時候呢,不是麼?”榮景辰急急說道:“我們現在的目的是抗擊北秦,在北秦退兵前,我想和你共進退。我不會幹涉你任何事,不會管軍中事。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我會約束好我帶來的人。”
“你心裡清楚的,這一次是我來,我可以什麼都依著你。如果換了別人,你還要費心力去與他周旋……”
他說的在理,與其調來一個不知底細的監軍,還不如留下他,畢竟自己也算了解他。但她內心裡並不想與榮家人有什麼牽扯,尤其是榮景辰。
因為他對她太好了,哪怕時隔多年,他依然如此。也正因為這份好,她不得不遠離他。他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這是無解的。總有一天,她會讓榮家蔡家付出代價。而到那時,景辰又當何去何從。
“玉致,我就只有這一個願望,就這一個……”
他苦苦哀求,林玉致望著他悽然的神色,一時竟無法硬下心腸。
“好,就依你。”
榮景辰舒了口氣,微微笑道:“謝謝你。”
“可我醜話說在前頭。既是共事,那就公事公辦,我不希望榮大人感情用事。”
榮景辰雙手攏入袖中,點了點頭:“應該的。”
“還有,北秦退兵後,你立刻離開。”
“好,我答應。”
“如今城守府那邊暫時由楊鳳席管著,我這便叫人喊他回來,將城守府騰出來給你。”
“不必。我對靈州事務不熟,既然那位楊大人已經上手,就繼續叫他暫代城守之職吧。我來此主要是作靈州監軍,住在軍署衙們正合適,如有軍事上的調動也好及時與玉致商討。”
果然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林玉致無從拒絕。
“懷騁,去衙門後院給榮大人收拾間房出來!”
榮景辰看她一副想拒絕又無從入口的吃癟模樣,輕聲笑了起來。眉眼間的陰鬱一掃而空,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他仍是那個名滿京城的第一公子,少年得意。
李懷騁聽見傳話,一溜小跑進來,見二人之間的氣氛似乎融洽了許多,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悄悄拿眼覷了覷榮景辰,眸子裡登時染上驚訝之色。只見這榮大人長眉若柳,目如朗月,真正是風度翩翩,器宇軒昂。剪水雙眸幽幽的落在自家大人身上,帶著三分情意,四分歡喜。
莫不又是大人打哪兒惹來的風流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