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景辰無言以對,囁喏了一句:“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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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十六,滿月。月光掩映下,林中樹影斑駁。林玉致只帶三百軍,悄無聲息的穿過叢林。如鷹隼一般,銳利的盯著赤水堤壩。
趙進以為大軍身後有涇陽為依託,往前又有孟勇大軍,西北方是甘寧道,本就有北秦兵把守。且靈州被蒲州戰事所擾,無暇他顧。他們所處之地又無險要地勢,更不懼南楚軍埋伏。況且,南楚軍怕是根本想不到他會在此處駐兵。
總之,趙進認為他們所在是安全範圍。只命軍士日常在營寨警戒,並無特意交代,更沒有派斥候沿途巡邏。
而林玉致要的就是他疏於防範。她已帶人來到赤水,令軍士趁夜悄悄鑿開赤水堤壩。
早春時節,夜裡寒氣逼人。守營軍士凍的直跺腳,只得挨著火堆,炙烤的暖意上頭,在黎明將至時候,倦意來襲,叫人無法抵抗。
正在北秦軍睡意正酣時,只聽‘轟’的一聲響,緊接著,冰冷的河水排山倒海般襲來,離岸邊最近的軍士們還未等清醒,就被捲入滔天水勢之中,驚叫聲瞬間被大水吞沒。
聽得遠處動靜,趙進連皮甲都來不及穿,撩開營帳便見奔涌的河水呈虎嘯龍吟之勢,眼看著就要衝過來了。
趙進腦子轟的一下,已經來不及做出任何對策,等親軍護衛將他拖到一處高地時,他都沒有緩過神兒來。一萬軍,就這麼沒了。
從高地俯身看去,紮營之處一片汪洋,無數營帳和數不清的屍體漂浮在水面上。
“完了,全完了!”
趙進雙膝跪地,披頭散髮,一身狼狽。
“大人,怎麼辦,若是孟將軍派斥候傳令,我們要如何是好啊。”
趙進臉色灰敗,然大錯已經鑄成,再無轉圜餘地。孟勇雖不管事,但王真卻是個心狠手辣之輩,必定不會放過自己
“大人快看,水奔涇陽去了!”
趙進兩眼一黑,差點昏死過去。
“快,快看看還有多少倖存軍士。”
親兵匆忙點兵,回道:“不足三千人。”
趙進閉了閉眼,道:“速命軍士回涇陽示警,叫孫先生準備一應物資。其餘軍士,去山中挖土灌沙袋,無論如何都要堵住大壩。”
水流速度快,至天光大亮,涇陽縣內已經積了水,水位沒過腳踝。孫冀遠遠望去,只見白水源源不斷奔襲而來,若任由此繼續下去,怕是整個涇陽都要化為汪洋之地。
斥候來報,稱赤水決堤,趙大人帶兵堵大壩,然物資稀缺,還請孫大人務必準備足夠軍需,並派軍士支援。否則堤壩堵不住,涇陽也保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