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朔陽城外的翠雲峰轉出來,往前不遠便是雲西草原。
四月里,雲西草原還不是最好的時候。草原上天氣還有些冷,放眼望去,還有些零星未化的冰雪,草原一片枯黃,只隱約可見些許嫩芽破土而出。
不過雲西草原幅員遼闊,此地又是一片坦途,雖此時景致未見得多好,但行至其中,卻覺胸襟開闊,心曠神怡。信馬由韁,恣意非常。
林玉致抬著鞭梢從左至右掃了一圈,溫聲對傅辭說道:“七月才是雲西草原最美的時候,遍地綠草如茵,繁花似錦,河流蜿蜒清澈,碧藍蒼穹綿延萬里。氂牛,羊群,牧放在原野上,還有牧民放聲高歌。從遠處看潔白的羊群滾滾而來,就像是天上的雲彩落在草原上一般。”
“到得八月間,金蓮花盛放,遍地金黃一片,接天碧日。馬蹄飛馳而過,總能帶起金燦燦的花塵,還有十分清爽的花香。那時策馬疾馳,整個天地都像是在你腳下,更是說不出的暢快。”
傅辭這些年亦是東奔西走,雖打聽到林玉致在西邊活動,只一直未曾有機會來過雲西草原。聽林玉致這番誇讚,不免有些心神嚮往。
“那等到七八月時,咱們再來。興許那時候,我馬術厲害了,就能和令儀一起縱馬飛奔了呢。”
林玉致十分豪爽的笑道:“你若喜歡那就由著你跑,反正這麼大的草原,足夠你跑馬了。就是撞著牛群羊群都沒問題,我賠得起。”
傅辭心中歡喜,但總覺得這話由她來說,似乎有些不大對頭。想了想,他說:“令儀,我有好多錢,都給你。你是當家的。”
林玉致揪了把他的耳朵,笑道:“好覺悟!不過話說回來,先前倒是我小瞧了清歡,如今看來,清歡能在東邊組織起五萬軍馬來,當真財大氣粗啊。”
傅辭道:“也並非憑我一己之力,若沒有吳家人,便也沒有東邊今日的局勢。”
說起吳家,當年押解吳家進京的隊伍沿途遇匪寇,不論官兵還是囚犯,全都被殺,無一倖免。而事後楚和帝派人查探,竟毫無匪寇蹤跡。此事後來也不了了之。
林玉致當年心中悲痛,又帶著林玉瑾一路逃亡,哪有精力關注這些。直到在清福縣安定下來,仔細回想吳家之事,才頗覺有疑。
江南世家林立,勢力盤根錯節,吳家樹大招風,背地裡不知有多少人打吳家的主意。那匪寇按理說也逃不出這些人當中。林玉致後來也曾派人暗查,依舊毫無頭緒。只知道吳家的產業盡數被瓜分,江南世家格局重新洗牌。
而世家之間的爭鬥,比之吳家在時,更加激烈。但整個江南又在這激烈的爭鬥中,保持著詭異的平靜。民生商業,只受到不大的波及,實在惹人懷疑。
“所以,當年滅了吳家滿門的匪寇,其實是吳家人提早安排好的。這麼說來,吳家早就料到楚和帝會對他們出手,也早早便有了對策。東邊,就是他們的退路。”林玉致說道。
心中卻有些許遺憾。只嘆父親忠義剛正,一心只在社稷,雖心中有所提防,但到底不如吳家看得透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