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聽他們提起睿王,林玉嬌忽然覺得,她這兩個兄弟的身份可能比她想像的還要尊貴。
“阿兄,我沒有要窺探什麼的意思,也沒有懷疑你。我只想知道,阿兄做的事,是不是很艱難,很危險。我和爹會不會給阿兄添麻煩。”
林玉致知道小妮子是有所察覺了,索性也不瞞她了,有些事,還是要透個底,也好叫他們有個準備。尤其是經歷兩次刺殺之後……
京城林家,林玉致有很多年沒有跟人提起這件事了,但刑台上的鮮血和劊子手的長刀,卻每夜都準時入夢,它根植於血液里,與她共生共長。
林家,傅家,吳家,還有牽扯進那件事的許多無辜之人,在無數次她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只要想起他們,哪怕咬碎了牙,也要往前走。只要一息尚存,就一定要讓他們沉冤昭雪。
林玉嬌從來沒有想過,也根本想像不到,世上竟還有這樣殘酷的事。朝臣算計,勢力傾軋,在權勢的背後,是無數人的鮮血,無數人的冤魂,無數人的掙扎。
更想像不到,阿兄和瑾哥兒是怎樣從地獄般的境地逃脫的,這一路上又吃了多少苦。這麼些年,阿兄又是怎麼挺過來的。那樣的血海深仇,若是換了自己,怕是一天都堅持不下來。
怪不得瑾哥兒剛來家裡時,總是悶著頭,那麼瘦瘦小小的孩子,眼睛裡卻布滿陰鬱和狠厲。只有在看見阿兄時,才會出現些許光亮。
他像是個遊魂,無聲無息,害怕任何人靠近,也不與任何人說話。每每自己試圖與他聊天,他總是像受驚的兔子,一下子就跑開了。
林玉嬌想起那些過往,再想到他們經歷的事兒,整顆心就像泡在鹽水裡,刺的生疼。
“嬌兒,今日阿兄跟你說的事兒,莫對其他人說起。咱爹性子憨厚老實……”
“阿兄。”林玉嬌紅著眼打斷她的話,道:“咱爹老實,可又不傻。你覺得這兩次的事兒過後,爹心裡能踏實。”
“只是這事牽扯太大。”
“阿兄怕我和爹會泄密麼?”
林玉致搖頭。她本就少有親信之人,如果連林家父女都信不過,她也太失敗了。
“阿兄,爹其實早就知道阿兄在做一些事,也知道阿兄更親近何大鏢頭。爹從來不問不說,因為爹知道,他不如何大鏢頭有本事,幫不上阿兄的忙。只盡力照顧瑾哥兒,照顧家裡,想讓阿兄沒有後顧之憂。”
“阿兄不知道,在路上遇到刺殺時,爹甚至為了不拖累大家,故意用身子擋劍……”
林玉致雙目又漲又澀:“爹怎麼會是拖累呢,如果當年沒有爹的收留,我和阿瑾早就餓死了。”
林玉嬌卻道:“要是沒有阿兄賺錢養家,我和爹這些年還不知道要怎麼過活。阿兄,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能只享受阿兄帶給我們的好日子,也要和阿兄一起承擔重任。”
林玉致望著林玉嬌清澈堅定的眸子,抓過她的手,覆在胸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