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顏靜靜的聽著,月光下的榮景辰身上,似乎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孤寂蕭瑟。
“令儀,是那位林家小姐麼?”
榮景辰點了點頭。
“我將她從獄中換出來後,就將她安排在此處養傷。那是六年前的秋天,京中血氣沖天,別苑裡秋風瑟瑟。令儀就站在這個地方,孤孤恓恓。而我只敢站在遠處望著她,不敢上前,不敢靠近。”
陳錦顏猛然抬頭:“林家小姐還活著!”
榮景辰笑著:“是啊,她活著。”
他從袖口裡拿出一封信來遞給了陳錦顏:“這是她給你的信。有些事情她沒辦法當面告訴你,卻又不想讓你從別人口中得知真相。所以她寫了這封信,要我親手轉交給你。”
“她?”陳錦顏尚未反應過來。
榮景辰道:“時候不早了,宮裡還有摺子沒有批完,這便告辭了。有什麼需要的,可以找別苑的福管家。”
陳錦生道了謝,見姐姐似有些愣怔,叫了她兩聲沒有理會,陳錦生無奈向榮景辰告罪,親自將人送走。
及至院門口的拱門處,榮景辰擺擺手叫他回去:“錦生,去看看你姐姐吧,我怕她一時想不通,鑽了牛角尖。”
陳錦生朝他拱了拱手,忙又調頭回去。
只見淒淒月色里,一個瘦弱的身影佝僂著,她的肩膀微微顫抖,隱隱約約聽得見悲戚的啜泣聲。
陳錦生站在夜色里望著,在榮景辰將信交給姐姐時,他便明白了。林令儀就是姐夫。
那個有著悲慘身世的高門貴女,歷經常人所不能忍,為的不就是這一天麼。
“姐……”
陳錦顏轉過頭,眼淚倏然落下,唇角卻依然掛著笑意。
“她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
“姐,你……”
陳錦顏抹掉眼角淚滴,說道:“你擔心什麼呢?其實姐心裡很早就明白了,大郎哥的心思不在我身上,原以為是她早已心有所屬。如今看來,卻是這麼一層緣故。姐從未怨過,也不會怨,更不會要她如何如何。姐現在兒子都這麼大了,只想過安穩日子,錦生莫要擔心我。”
“姐姐一向是明事理的,只是錦生覺得姐姐未免心苦。”
陳錦顏道:“這怎麼能叫苦呢,設身處地的想想,若咱們姐弟處在她的位置,又是怎樣一番情境。這世上有太多的苦了,可誰能有她苦呢。”
陳錦顏進了廳中,將這信就著跳動的燭火燒個乾淨。她撩了撩耳邊碎發,目光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成鶴左等右等不見人回來,眼見著夜深了。要不是他知道榮景辰是個正派人,他肯定早就衝過去將陳錦顏給帶回來了。
“成管家,這麼晚還沒有歇下?”
成鶴在客房花廳里來回踱步,見這姐弟倆回來了,終是放下心來,忙上前道:“王妃和小舅爺尚未就寢,奴才不敢先歇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