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太后拍了拍他的手,笑道:“辰兒雖有手腕,但他心思澄明。我們卻是在陰溝裡頭浮沉幾十年了,什麼手段沒見過,什麼手段沒使過。”
她從榮國林懷中掙脫出來,一手支頤,笑容恬靜,可說出口的話卻叫人毛骨悚然。
“林靜姝的屍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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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的春天比江南要晚上一些,江南此時已是春意融融楊柳依依,江北卻依舊還有幾分殘冬遺留的寒意。柳樹抽條發芽,綿延蒼山間又間或點綴著些許亮晶晶的冰碴,山風吹來,冷意纏綿。
軍署衙門照舊如往常一樣。
只是後院一間房裡間或傳出的絲絲驚嘆之聲,叫門外等候的男子心焦不已。
“阿姐,你好美啊……”
饒是往日見慣了林玉致男裝時的俊美容顏,此時也不得不驚嘆於眼前換了女裝的林玉致,容貌竟是如此艷色絕世。
不似尋常美人那樣,或芳菲嫵媚,或姣若秋月,或妍姿俏麗。她身上的美由歲月沉澱而來,明艷卻不失端莊,鋒利卻不失大氣。眉眼間自帶風流蘊藉,勾唇一笑,耀如春華。
“小丫頭,看呆了?”林玉致笑著在她眼前揮了揮手:“回神兒了回神兒了。”
林玉嬌察覺自己看痴了,不覺有幾分羞惱,她見林玉致眼中戲謔,氣的跺了跺腳:“阿姐,哪家的女子像你這般笑,你如今可不是那俊美風流的林將軍了,你是林令儀林小姐。要注意端莊持重。”
林玉致掏了掏耳朵:“才躲過清歡念叨,你又來了。”
“阿姐這些年男裝慣了,又與那些糙漢子在一起混著,身上染了不少惡習。日後恢復女兒身,可得注意些。”
林玉嬌不禁想,像她阿姐這般美艷女子,當年在京城一定有不少男子傾慕吧。如傅先生那樣風流雅致人物,還有如榮公子那樣器宇不凡的貴公子……
“阿姐早前是林將軍的時候,策馬飛揚,不知迷了多少靈州女子的心。就是到如今,許蓉小姐嫁為人婦了,我瞧著她往軍署衙來,還總是忍不住偷偷瞥一眼阿姐呢。如今阿姐換回女裝,若是往靈州城走上一圈,怕是傅先生日後要頭疼咯。”
林玉致捏著下巴照了照鏡子,撇撇嘴道:“哪有那麼誇張。不就是眉毛修的柔和了些,再略施上粉黛……唉,到底是這幾年在外曬的黑了些,早幾年我這膚色可是白皙無暇呢。”
林玉嬌掩唇笑道:“不怕的,阿姐日後仔細養著就養回來了。烏雲倩帶來好多胭脂膏子,還有專門養膚的,我用著甚好,回頭給阿姐送來些。”
林玉致忙點了點頭:“都怪清歡生的白嫩,我總不能被他比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