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此處,停頓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橫掃而過,打量著眾人的反應。
許是林晏將軍早些年的威嚴深入人心,又有林玉致帶兵驅逐敵寇,統一江北。再加之江南傳言已在江北蔓延,種種事情鋪墊開來,人們對林玉致是林晏將軍之後這個身份,似乎完全沒有牴觸。
反而有率先反應過來的人義憤填膺道:“怪不得將軍要隱瞞身份,定是怕被榮家老妖婆查到身份,斬草除根。”
“我就說這世上怎會有這般天縱英才,原是林晏將軍之後。果然將門虎女,有林晏將軍之遺風。想當年林晏將軍保我南楚邊疆,縱橫沙場,使敵寇不敢扣我南楚關門。今又是林晏將軍的後代保我江北安寧。只可憐先帝寵信奸佞,致忠臣被誣,反叫小人得道。”
“呀,將軍此時泄了身份,萬一遭人謀害可如何是好。”
“嘿,你糊塗了不是。九皇子已在江北立足,林將軍這時表露身份,定是要進京去討伐榮家了。”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咱們都警醒著,莫叫那不長眼的混進城來,傷了林將軍。”
“好了好了,這些回頭再議,大傢伙都讓讓,林將軍要出城去,都把道讓開,莫耽擱林將軍正事!”
人群自覺的分開,露出馬路中間的石板路來,這些人多半都處在半夢半醒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瞧旁人往後退,他們便也跟著退。
林玉致朝兩側點頭示意,這才策馬離開。
而後等到那群人反應過來了,又是一場激烈的討論。
這還不算,那些曾經仰慕過林玉致的女子們,此刻更是心碎。尤其是許蓉,坐在梳妝鏡前好久都沒回過神兒來。先是一種被欺騙的屈辱感,接著又是一顆真心錯付的羞憤,而後方才驚覺,那女子這般作為,背後又是何等的辛酸。
許蓉,楊夫人,在調整了心緒過後出門了,嚴肅告知靈州百姓,過去林將軍的風流韻事都給爛在肚子裡,誰也不准吐出一個字兒去。
百姓們當然明白,林將軍先前那樣做,也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試問,若那時他們知道林將軍是女子,還會全身心的相信她麼?一個女子,掌江北全境之兵,換了誰,誰會真心服從呢。
林玉致輕描淡寫丟了個雷,卻將靈州城炸的不輕。關於她身份的談資更是甚囂塵上。
當然,人群中也會有不同的聲音,即便林玉致橫刀立馬,還江北太平,這些人依舊無法接受一個女將軍,或者說,他們無法接受一個女人比自己還要厲害百倍。
不過他們也只敢在心裡腹誹,或在家中叨咕幾句,是萬不敢當眾說出口的。笑話,林將軍斬月刀出手必見血,江湖上又有個諢號‘玉面閻羅’,他們是嫌命長了,才會出去說這些。
有軍署衙門的人在背後控場,林玉致絲毫不用擔心此事引發的騷亂,混在靈州城裡的各方探子,此刻一定是忙的不行。這都是她想要的效果。她就是要讓全天下的人知道,將門林家還有人在!
她要替林家翻案,當然要以林家後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回到京城去。誰也阻止不了。
同樣的場景在靈州大營內再一次發生了,全軍將士靜如鵪鶉。林玉致立於馬上,把玩著馬鞭。許寧則早已派人護在周圍,以防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