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太后扔了匕首,匕首磕在青石磚面上,發出‘鏘’的一聲響,將四月里一個普通的,略帶涼意的午後公堂,推向了高潮。
是高潮,亦是結局。
榮太后朝百姓展袖一拜,朱唇輕啟,有些疲憊的聲音在諾大的公堂里迴蕩著:“景辰所言之事,確係榮家所為,我們認了。”
看似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耗盡了榮太后全身的力氣。
“景辰雖為榮家子,但他生性淡薄,如沅芷澧蘭,品性高潔。榮家所做之事,與景辰無半點干係。大家可以恨我,恨榮家,但景辰所做的一切,卻是為國為民,還望大家,莫要責怪。”
榮景辰還未從榮國林被殺之中緩過神兒來,便見榮太后用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溫柔眼神望著他。他的心猛的一抽,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生命里消失。
鮮紅的血液從榮太后嘴角湧出,女子依舊含笑凝望,在榮景辰震驚的眼眸里緩緩倒在了地上。
第96章
承德二年四月二十,榮氏血染公堂。沉寂了六年的舊案,終得昭雪。
大理寺少卿宗正海按卷宗所陳述事實,緝拿六年前舊案的參與者,京中百姓自發組織起來,守住京城城門,但見有企圖逃走的涉案官員,便一窩蜂的湧上去將人抓捕。
天牢一時人滿為患,卻無一人喊冤。
這一天所發生的事情無論對南楚官員還是百姓來說,都極具衝擊力。有很多朝臣甫一歸家,便癱軟在床上,渾身疲憊,再也提不起一絲氣力。
有承林家恩惠,在當年實力弱小,無力發聲者,更是在家中偷偷啜泣,只道蒼天有眼,終叫惡人伏誅。
也許是積壓在心裡多年的事情終於平息,也許是再一次想到當年刑台上的慘狀。林玉致回到將軍府就將自己關在屋裡,連傅辭也不願見。蕭元瑾將林皇后屍骨移回靈堂,默默守靈。
傅辭回到自己房中,將藏好的一本手札還有一封密信拿出,就著火盆里的炭火,燒了個一乾二淨。
手札是當年陳太醫所留,密信是他叫陸召在京調查手札所言雙胞胎一事。
榮景辰和楚和帝皇長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他是榮太后和榮國林所生。
榮太后並非榮國林親妹,她與榮家是表親,幼時家中逢難,被送到榮府養著。老太太見她姿容絕色,特意認做親孫女,改了榮姓。那時榮國林不過是吏部一個散官,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那時還是皇子的楚和帝。
為前程打算,將改姓的榮氏送給了楚和帝。只是二人早已暗通曲款,榮氏在榮國林甜言蜜語引誘下,入了皇子府,成了側妃。一步一步,成了楚和帝最寵愛的榮貴妃,再到如今的榮太后。
按計劃,這本手札是要當做呈堂證供,指認榮太后才是那個與外人私通的宮妃,指認皇長子並非皇室血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