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所問,宴上諸多人都覺得有些莫名。
「上京繁榮,乃一國之都,北疆嚴寒肅雪,荒木凋零,更不談如今戰事吃緊,敵軍來勢洶洶,又逢新年之際,只怕北疆月光稍有遜色。」
「北疆子民,在戰火紛飛之中,行將餓死,饑寒交迫,我等在望月樓飲酒吃肉,恐有不妥。」沈寧直視燕雲澈的眼睛。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何不食肉糜,不知將軍意下哪一句?」
「若末將說,二者皆有之呢?」
新年的寒風淒淒,嗚咽而掠。
望月樓陡然間鋒芒交錯,如沒有硝煙和鋒鏑的刀光劍影般。
陳祿章、周永順幾個心臟都跳到了嗓子眼上,暗道沈寧今日是怎麼了,平日慣會狗腿諂媚的,此等關鍵時刻倒是和北淵王槓上,豈不是自討苦吃,非但如此,這一番話還不是要得罪了滿城富貴。
燕雲澈的聲音冷了下去,「沈將軍是覺得,本王是在鋪張浪費?」
陳祿章不忍心沈寧開罪了北淵王,便出來打馬虎眼,「沈寧啊,而今不是過年嘛,就這幾天的時間,縮衣節食不大好。」
「陳將軍,權貴之家,一日的縮衣節食,便是清苦百姓一個月的生計,甚至還有多。」
沈寧直接站了起來,走至中央朝那諱莫如深幾分邪佞的北淵王德行禮作揖,稽首道:
「請王爺做主,縮減權貴衣食,並且讓京都官員,負責部分北疆出征的糧草和軍需。天下興亡,匹夫尚且有責,更何況滿城富貴之人?我沈家,亦當如此!」
燕太老君眼皮子狂跳了幾下。
沈丫頭,這是要扒了上京官員的一層皮啊。
但國之興亡,若連享受功名俸祿和富貴的朝廷官員都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只知貪圖享樂的話,便是要遺臭萬年的。
誠然,沈寧算是得罪了滿城人。
燕老太君看著那身量纖纖卻有泰山巍然之氣的女子,蒼老的面龐浮現了慈祥的笑。
她就知曉,沈丫頭不會坐視不理,自有後招的。
縱然今日是鴻門宴,這番話說出去,皇城的半數富貴都得拿出來了,但沈寧必是眾矢之的,可見她真的是抱以死志出征而去。
只要能多湊齊些糧草,哪怕滿城恨意成為一根根箭矢讓她萬箭穿心而死又何妨?
哪怕她的狗腿諂媚被史官添油加醋多記幾筆後世說她是個奸臣又如何。
視死如歸去北疆。
不守國門終不回。
……
燕老太君渾濁的眼眸濕潤了幾分。
沈寧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抱負,她又怎會為了一個誤入歧途的兒子而生了間隙呢?
「沈丫頭,莫要搶風頭,別什么正道好事都由你沈家占了去今日縮衣節食捐贈糧草助我北疆勇士們共渡難關之事,當由我國公府帶頭。」
沈寧側眸看向富麗堂皇宴席之中的白髮老人,當即紅了一雙眼眸。
燕老太君年邁蒼蒼亦是意氣風發不懼這歲月無限長。
若真有萬箭穿心。
她這半隻腳踩進了棺材板里的人,自是願意為沈寧分擔掉五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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