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陽坐立難安,焦急的張望著,既是期盼陸堯能回來,卻又對他沒信心。誅天殿三個字像是座大山壓在他的心裡,壓得喘不過氣來。
朱清清安靜平淡,似山澗幽蘭,除了偶爾抬起那雙靈動澄澈的眼睛望望遠方,一直在靜靜地等待著。她有種預感,陸堯不會輕易伏誅,既然留下肯定是有什麼依仗,有著那樣複雜而危險命格的人,豈能死在碧波島。可是她實在想不通陸堯會用什麼方式破局,又怎麼能從誅天殿的調查隊伍面前逃走。
一位星象閣的守護長老注意了溫陽很久,有些話本不該他來問,可後來還是忍不住開了口:「你是要跟著陸堯了?」
「我已經決定了。」
「那樣的人,值得?」
「你心裡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瘋子!我想像不出你溫陽為什麼會跟著他。」守護長老跟溫家打過幾次交道,多少還算是了解溫陽的,倔強又善良,執著又有武道精神,天賦其實也算不錯了,不然也不可能磕磕絆絆的走到現在。總體來說,是個中規中矩的人,跟陸堯那種兇悍的性格完全不是一路人。
溫陽沉默著,為什麼?因為不想再普通,因為想要拋棄背了太久太久的包袱,因為想要真真正正的活一次,因為……他在乎我。
陸堯這幾天的表現大大出乎溫陽的預料,從解開封印開始,就好像完全變了個人。像是頭掙脫鎖鏈的野獸,露出了兇殘的一面,讓他心裡忐忑不安。可陸堯在喬家山莊嚴厲的訓斥,卻觸動了他的心,也似乎是讓他看到了更真實的陸堯。
當善則善,當惡則惡,善惡當分明。
殺該殺之人,善該善之人。
在你挪開已經架到敵人脖子上的刀的時候,就是給自己掘好了墳墓。
為親朋,兩肋插刀,為恩義,赴湯蹈火,對敵人,斬盡殺絕!
言辭激烈的喝斥到現在還在溫陽耳邊迴蕩著,如此極端的善惡『分明』讓溫陽難以接受,可仔細想想,這樣的人生豈不更簡單,更清晰,更快意,更灑脫,善該善的人,愛該愛的人,報該報的恩,殺……該殺的人!
心裡一桿稱,稱的是自己的心!何懼榮辱,不理世俗!
從島上的焦急震驚,夾雜著惶恐,到現在冷靜的回想,溫陽耳邊迴蕩的最清晰地一句話是:「有人感激過你的善良嗎?他們只會得寸進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