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站在二樓。狄明洄大半個身子趴在欄杆上,望著樓下正賣力表演的樂隊,忽地用手肘輕輕撞了下身邊的人:「說起來還沒謝謝你。」
徐棲定明知故問道:「謝什麼?」
他順著狄明洄的視線往下看,昏暗燈光籠罩的小舞台上,樂隊主唱穿著白T抱著吉他,正慵懶自在地扶著立麥唱歌。
他心下瞭然,淡淡地笑了笑。狄明洄根本不是來找他喝酒的,分明就是有想見的人。
曹抒的樂隊叫「失明碼頭」,今天是駐唱荒原的頭一晚。上一個駐唱的樂隊跑去首都謀生路了,曹抒不知哪聽的消息,明明已經八百年不見的人,主動來向他毛遂自薦。
失明碼頭最近幾乎瀕臨解散,畢竟組了兩三年也沒闖出什麼名堂,唯一發過的專輯無人問津,原本靠到處跑商演勉強吃上口飯,現下商演機會也寥寥無幾。徐棲定知道曹抒這回來找他,是真的沒了辦法的對策,哪怕普通朋友他也願意做個順手的人情,更何況是髮小的弟弟。
「這小子真是的……」狄明洄咬著菸嘴猛吸一口,「他要玩那個破樂隊,我讓他玩就是了,反正怎麼樣我都會養他。沒想到脾氣還挺大,都要餓死了也不肯來找我。」
「是啊。」徐棲定說,「曹抒沒眼力見,就該從了你才對。」
「胡說八道什麼呢?」狄明洄罵罵咧咧地往他腰上搗了一拳,表情卻不自然起來。
他眯起眼睛:「這小子性子烈,不好管,我沒精力對付他,要找當然找聽話的。」
徐棲定回憶了一遍狄明洄的歷任情人,對這番言論實在無法完全苟同。性格倒是都乖巧黏人,長相卻如出一轍和此刻正在唱歌的某個人相似。
「你得了吧。」他譏諷道,「早晚還是得栽。」
狄明洄不在意地隨便應了聲,又想起什麼似的,打趣說:「你呢?最近跟你那個對象怎麼回事?既然複合了怎麼又對人家愛答不理,急得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
想到鄒岩,徐棲定頓時感到一陣頭痛襲來,皺起眉頭道:「你接了?不用理他。」
「沒接。」狄明洄做了個「我懂」的誇張表情,「雖然不明白你怎麼就突然要跟那傢伙複合,但看你這幅不上心的樣子就知道鐵定在打什麼鬼主意……說吧,算計什麼呢?」
「能有什麼。」徐棲定漫不經心地答,「無聊當個消遣。」
他不想多聊這個話題,正準備找點別的話講,狄明洄忽然搡了搡他,揚起下巴點了點角落的方向:「哎,那個怎麼樣?」
徐棲定望去,先是一眼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嗤笑一聲:「任柚哪看得上你……」
狄明洄急哄哄地打斷他:「誰說任柚了?我說她旁邊那個!」
徐棲定於是定了定神,再次望去。坐在角落的任柚像剛聽了一個好玩的笑話一樣,正笑得前仰後合。而她身邊那個帶著淺淺笑意在講些什麼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