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卻覺得頭愈發暈了。潛意識告訴他不能繼續這麼下去,可心中隱隱約約的欲望將這念頭不斷壓制,久一點吧,就一點,不會有事的……
他身子發軟,手緊緊扶著桌沿。忽然哐當一下,他被驚得睜大眼睛,原來是趴在桌上昏睡的任柚迷迷糊糊地用手碰倒了酒杯。
徐棲定用餘光瞟了眼任柚,對鄒卻不專心的樣子似乎很不滿意,強硬地扣住他的後腦勺,細細親吻。然而鄒卻被剛剛那動靜一驚,心中已清醒了大半。他猛地推開面前的人:「不,不要了。」
徐棲定回味似的抿了下嘴,眉頭皺起來:「不要了?你不是也挺投入的嗎。」
鄒卻覺得自己快要把一整年面紅耳赤的次數在今天用完,幾乎是落荒而逃地慌亂起身:「我真的要走了,謝謝你的酒。」
說完,他不等那人回答,快步朝外面走去。
荒原門口蹲著幾個正在抽菸的醉鬼,鄒卻略過他們,感受到新鮮的空氣打在自己臉上,雙頰與耳尖很快便不再那樣滾燙。他深吸了一口氣,在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
不知道你在這樣的晚上這樣對待過多少個人。他在心裡想。
即使被當成了同樣的一時消遣,而我,而我。
而我絕對和他們任何人都不一樣,徐棲定。
你永遠也不會知道。
第4章 第三者
許是因為正值深夜,這次的司機師傅很沉默,倒省了他應付的精力。鄒卻拖著疲軟的步子回家,開燈後直奔沙發,放肆地癱了一會兒。
心跳總算是恢復正常。他從前很少喝酒,也不懂如何醒酒,直起身胡亂灌了口剛剛在樓下便利店買的冰水,涼意從口腔直衝大腦,那點被酒精俘虜的恍惚頓時潮水般退去。
鄒卻靜靜地坐了一陣,忽然做出個令他自己都萬分不解的動作——彎起食指抬起手,輕輕碰了碰嘴唇。他遲疑地將手放下,和徐棲定接吻的觸感似乎還很清晰,柔軟、濕潤,他終於確認那不是個夢。
更重要的是,他以為他對徐棲定的愛慕早已成為過去式,是完全能夠掌控的東西,然而事實給了他猛烈的一擊,鄒卻發覺自己在面對徐棲定時仍然有數不清的衝動,那些不知於某年某日埋於心底的東西還是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他也試圖用手去攔,去擋,可它們水流一般,源源不斷從指縫傾漏。
這感覺糟透了。鄒卻感到絕望,他不喜歡這種情緒被人牽著走的感覺,做被動的那一方使他覺得恐懼。最可笑的是,他因為一個吻就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而那人估摸著壓根沒把他當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