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這樣吧。」他的聲音漸漸低下來,「我不會對自己撒謊。」
三個小時前他在鄒卻家的廚房把那人吻到全身發軟時,心裡也這樣說。就這樣吧。
他有時也覺得奇怪,明明什麼都還是模糊的,像透過毛玻璃看自己的愛一樣,諸多問題諸多不解,甚至有憤怒有恨,最後他用來開狄明洄玩笑的話回到自己身上。那個人身體裡有塊磁鐵,把他的心晃晃悠悠吸到半空。於是他有所謂,又似乎全都無所謂。
就這樣。他無法對自己撒謊。
徐棲定把醉倒在地上的鄒岩扯起來,費力地拽進車裡。把人送回家後,他獨自坐在車裡,安靜地聽完了一整首《挪威森林》。
曹抒最近熱衷於一件事,給一個正在徵集主題曲的遊戲投自己寫的歌。競爭無疑是很激烈的,儘管他已經試著把期待降低到零,看到落選郵件的剎那還是有種想把電腦給砸了的衝動。
「我真的有時候很難受。」曹抒對鄒卻說,「我覺得我能力還可以,也一直在努力做得更好,可是每次好像都差一點點。你說我最缺的是不是其實是運氣?可那也未免太不公平。」
鄒卻在料理陽台上那幾盆植物,頭也不回地隨口接道:「你對這個破世界要求公平,簡直是痴人說夢了。」
曹抒唉聲嘆氣地繼續瀏覽各種徵集信息。鄒卻去洗了些水果,切好裝盤端到他手邊:「水果永遠不會背叛你。」
曹抒拈起一顆小番茄,泄憤般丟進嘴裡:「不會背叛我的還有鄒哥,我要是gay我就和你長相廝守。」
倒也不用「要是gay」,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鄒卻在心裡默默吐槽。
曹抒很好哄,被他呼嚕了兩下腦袋很快又振作起來:「下次我准行!」
來電鈴聲突兀地響起,是鄒卻的手機。他下意識地立刻接起來,看到來電顯示才發現打來的不是自己以為的那個人,而是有段時間沒聯繫了的柯淼。
柯淼做自媒體,作息顛三倒四把身體給累垮,前陣子說要換換心情,說走就走地跑去泰國度假,昨晚終於神清氣爽地回來了。
鄒卻和她約在一家新開的烤肉店見面。柯淼一見到他就熱情地撲了過來:「卻——我想死你啦!」
鄒卻面無表情地把她從身上扒拉開。柯淼曬得黑了些,她是濃顏美女,長得有點像混血,小麥色皮膚倒是很適合她,有種野性的健康美。
他將這讚美如實講出來,柯淼哈哈笑道:「我現在生命力爆棚。」
兩人邊吃飯邊東拉西扯,柯淼繪聲繪色地向他描述自己在曼谷的一段艷遇,說是在唐人街遇到個同樣來旅遊的挪威男孩,喝了點酒聊得很投機,第二晚就聊到床上去了。
她講著講著忽然停下來,冷不丁將手探向鄒卻的脖子。鄒卻被嚇了一跳:「幹嘛啊。」
柯淼幽幽地望著他:「鄒卻,我沒看錯的話那是草莓嗎。」
啊……他出來得急,忘記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