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面阿鳳打工的,不是見過麼。」
鄒卻回身走在前面,徐棲定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浮在半空。他聽著身後的聲響,身體裡驀地湧上一陣安定,濃重的夜色也好似不顯得那麼寂寥了。
鄒卻推開阿鳳的玻璃門,膽戰心驚地朝里望去。擔心的場景沒出現,各類商品都完好無損地躺在貨架上,而那醉鬼竟坐在櫃檯里的椅子上睡著了。
「就是他……」他轉頭看徐棲定,「剛才一直在店裡亂碰,現在好像睡過去了……」
徐棲定還沒出聲,他的那位朋友便用一副「這事兒簡單」的口氣說:「你把他搡醒啊,就這麼幹站著什麼也不做能有什麼用。」
鄒卻張了張嘴,求助般望向徐棲定。他被那醉鬼強抱過,難免生出牴觸心理,不願再接近觸碰。然而徐棲定看樣子並沒讀懂他的意思,也站在原地腳步未動,似乎等著他去親手將醉鬼弄醒。
他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推了幾下沒什麼效果,鄒卻又加大了力度,那醉鬼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嘴裡唧唧咕咕冒出些聽不懂的詞,屁股卻像沾了502一樣仍牢牢黏在椅子上。
我真不知道怎麼辦了。鄒卻在心裡默默想。他感到些許難堪,那兩人是來幫忙的,可現在倒像看戲一般,立成兩尊冷冰冰的、事不關己的雕像。
而鑑於雕像之一是徐棲定,這難堪竟然有些要演變成委屈的趨勢。鄒卻被自己的無端情緒嚇了一跳,徐棲定對自己又有什麼特殊可言?
他心一橫,扯著醉鬼的胳膊使勁拽,心想你莫非要生根長在店裡不成?他這似要將人連根拔起的動作惹得一聲輕笑響起,鄒卻餘光瞥見徐棲定終於走近,握住他的手腕帶離醉鬼的胳膊:「別拉了。」
「有水嗎?」他問。
鄒卻忙不迭點頭。儲存商品的小倉庫旁就是店鋪的衛生間,能接自來水。
他照著徐棲定的話去接了一杯水,心裡已經明白過來那人接下來準備做什麼,可看著徐棲定將杯子接過去潑在醉鬼臉上時,還是忍不住往後退了一小步。
萬一把這醉鬼惹怒了怎麼辦?!
徐棲定卻一副很是從容的樣子,淡定放下水杯,不慌不忙地倚著櫃檯等醉鬼恢復了些意識,接著拎起領子將人扯離椅子,往門口方向拽。
醉鬼睡眼惺忪,這時才高聲嚷起來:「哎哎哎,幹嘛啊?有病是不是?」
「喝醉了別在這裡給人家添麻煩。」徐棲定面無表情地將他朝店外推了一把。那人或許是自知理虧,又或許是覺得三對一不好對付,竟然也沒多做糾纏,嘴裡又嘀咕了幾句,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