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卻轉過身比劃:「真的好可怕,金魚嘴巴一張一合,簡直是狼吞虎咽地在吃它們。我給魚缸換水,發現一隻金魚已經翻起肚皮死了,另外兩隻還在不停地吞吐蝌蚪,我覺得好可怕,好對不起小蝌蚪。」
「那也不是你的錯。」
「你怎麼老偏袒我。」鄒卻眨眨濕潤的眼睛,「你怎麼不像我媽一樣,把我罵一頓,說我根本不會養還要硬養,根本是浪費錢浪費精力。」
徐棲定摸他的頭髮:「我就是這麼冷血的人啊,它們是死是活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只認識你。」
鄒卻「哦」了一聲,又把頭轉過去不看他了。
「但我還是喜歡春天。除了撈蝌蚪,還總放風箏。我其實不想跟鄒岩比賽,他好勝心太強了,我只想靜悄悄放而已。我的風箏是只燕子,我覺得好漂亮,不過鄒岩的要更漂亮,媽媽總是給他買最好最貴的款式。」
「我沒放過風箏。」
鄒卻嘲笑他:「你竟然沒放過?」
徐棲定說:「你教我?明年春天我們一起試試。」
「才不教。」
「那你教朵朵,她也沒放過,順便帶上我。」
「哦。」
鄒卻抬起手揉眼睛,好像在哭。徐棲定問他怎麼了,他不回答,顧自往前走了。在這個季節散步一定是沒有那麼愜意的,也許是因為冷,兩個人靠得很近,肩抵著肩,垂下的手時不時碰到彼此,短暫地走了一段路。
徐棲定忽然停下,回身攤開手掌。
「嗯?」鄒卻不解地站定在原地,望向晦暗夜色中他的臉。
「手給我。」徐棲定說。
「啊……哦。」鄒卻呆愣愣地把手遞過去,被包裹在他溫暖的手掌里。奇怪的感覺浮上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心被輕輕地摩挲著。這樣冷的天,兩個人的指尖卻都微微發起燙來。
鄒卻說:「想回家。」
徐棲定皺眉:「說了還不行。」
鄒卻沒解釋,仍然堅持說:「想回家。」
徐棲定果然沉下臉不再說話。回荒原門口的一路上默默無言,鄒卻被粗暴地按進車裡坐好,心裡反倒很平靜。
好奇怪,我明明應該試圖掙脫你的。他在心裡想,可無論是你瘋子一樣把我關起來的樣子,還是你說想跟我一起放風箏的樣子,怎麼會都給我一種錯覺,讓我覺得,你好像真的很愛我,不能失去我,你離不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