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棲定說:「好像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學生。」
鄒卻不滿:「神經病,上次也說小學生手拉手上廁所。」話音剛落就被徐棲定悄悄勾住手指,連忙把他的手拍開,心卻一動,像有人往身體裡撒了把綿軟的白糖。
磨蹭好一陣功夫才一前一後回到宴會廳。鄒卻本有點擔心自己和徐棲定一起出入被鄒岩撞見不好解釋,然而一看鄒岩和婁曉青仍在和那幾個親戚嘮著家常,這才鬆了口氣。
他也回到桌旁坐下,翻了翻手邊的小冊子。這對新人很有情調也很有巧思,做了本精美的圖冊記錄兩人的戀愛過程,上面還印了新娘親手畫的連環小畫。翻完冊子又忍不住抬頭找徐棲定的背影,那人坐在離舞台最近的一桌,位置又恰好被花飾遮擋,此刻只能看見他的後腦勺。
怎麼圓滾滾的。
鄒卻不自覺地笑,轉頭卻對上鄒岩的眼神,一時間有些心驚肉跳。也不知道有沒有被瞧出什麼端倪,鄒岩只是給他倒了杯椰汁,問他要不要喝。
鄒卻忙接過來道謝。
婚禮進行得很順利,家人朋友致辭的環節徐棲定也上台說了幾句。新郎介紹他的時候很激動,說是事業上的大恩人、大貴人,沒有徐先生自己也不會有今天……
徐棲定臉上掛著得體的笑,鄒卻在台下看著。聽見隔壁桌的年輕女孩嘀咕了句「他長得好帥」,突然意識到在生活絕大部分時間裡,徐棲定仍然是大家的太陽。只是在某些瞬間,很偶爾地,他好像也可以是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的太陽。
比如剛才偷偷勾自己手指的時候。
是錯覺吧?
鄒卻跟著大家一起鼓掌,聽見婁曉青問鄒岩:「這不是小徐?」
婁曉青怎麼會認得徐棲定?他豎起耳朵,聽鄒岩回答「是」,又眼見著徐棲定致辭完走下台,鄒岩提高音量喊了他一聲:「棲定。」
鄒卻驟然緊張起來,生怕鄒岩在這種場合鬧出什麼么蛾子來,給人家好端端的婚禮添些不愉快。
徐棲定聞言回頭,腳步頓了頓便很快走過來。
瞥見婁曉青在場,他客套地笑:「你也在啊。」
鄒岩的神色很是鎮定,鄒卻看得心驚膽戰,總覺得這人要說出什麼不太好的話來。果然,下一秒就聽見鄒岩語氣平靜地向婁曉青介紹:「媽,這是之前給你看過照片那個,我男朋友。」
婁曉青仔細端詳著眼前的男人。大兒子出櫃後母子關係便一直很緊張,她確實接受不了,自顧自生悶氣。可到底是親生的,再出格的事也只能努力消化,再加之前陣子和小兒子之間也有些尷尬,於是抱著想將關係重新拉近的目的和鄒岩聊了聊。
這一聊,便得知了他和前男友複合的事。
她一直想著要見見這個小徐,心道若是實在沒辦法結婚生子也強求不得,那麼找個合適的人過一輩子就極有必要。沒想今天在這裡遇見,確實是一表人才,氣質談吐都不凡,懸著的一顆心放下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