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喝水,笑了笑:「下周去海島玩,你做好準備了吧?」
「當然。」鄒岩點頭。
「你要不要喊上你弟弟?」徐棲定饒有興致地說。
鄒岩聞言轉過頭看坐在身邊的鄒卻,大概是因為插不上話,鄒卻正無所事事地劃著名手機,此刻由於徐棲定的問話而慌亂抬起頭。鄒岩有時候希望徐棲定可以不要那麼善解人意,連第一天見面的陌生人都能關照到,頓時有些後悔帶了弟弟來一起吃飯。
他不太情願地應道:「他周末要打工,挺忙的,應該擠不出一整天時間跟著我們去玩。」
徐棲定說:「萬一他想去呢,你該讓他自己回答啊。」
這兄弟倆坐在一起性格相反得太分明不過,一個外向一個內傾,徐棲定身邊朋友大多善於社交,其實少有與後者相似的類型,也更願意和鄒岩這類人打交道。可剛才鄒岩的話讓他下意識有些不舒服,不愛表達也絕不是能夠讓別人替自己做選擇的理由。
鄒岩啞口無言,這要換了別人,他定是得冷著臉說「這是我弟還是你弟?少多管閒事」的話了。鄒卻這個弟弟,小時候用來使喚,長大了沒在意過,感情確實算不上深。婁曉青的區別對待太明顯,小孩子有樣學樣,他也早早懂得「弟弟在家裡並不重要」這個事實。鄒卻於他不過是個成長過程中還算稱心的玩伴,上大學後更是各走各的道,哪裡會想過對待他的方式是否妥當。
劃手機不過是沒有目的地來回切換於各個軟體,耳朵一直豎著。氣氛有些尷尬,鄒卻連忙擺擺手:「我確實要忙著打工……肯定去不了的。」
他說著,有服務員進來上菜,鄒卻坐在背對入口的必經座位,下意識將椅子往邊上挪了挪。哪知道這服務員手不穩,托盤傾斜導致醬汁直直朝他肩上滑落。
上菜的看上去是個年紀很輕的女孩,見狀慌得臉色發白。即使及時穩住托盤,可醬汁還是不可避免地將衣服染深了一小塊。
女孩手忙腳亂地放下菜,拼命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被椅子腿絆了一下!」
鄒卻扭頭看了眼肩頭那灘污漬,拿紙巾擦拭了幾下,效果不大。女孩神情更緊張,想繼續解釋,被鄒卻輕聲打斷:「沒事,回家洗一下就好了。」
鄒岩隱隱有想翻白眼的念頭。他這弟弟一向如此,從來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處處為他人著想,自己吃了虧倒好像都是能揭過的事。
倒不是心疼,在他眼裡這根本是懦弱,連帶著自己也跟著沒面兒。鄒岩回憶起小學時期,鄒卻剛一年級入學時,被班上一個小霸王以借筆的名義借去足足幾十支鉛筆外加五顆橡皮,甚至還有各類本子、彩色畫筆和水粉顏料。這怎麼看都是擺明了故意欺負人,然而鄒卻愣是被這麼刁難了一整個學期。
鄒岩知道這件事還是因為跟同學買遊戲充值卡花光了零花錢,準備在弟弟那兒敲詐一些,沒想鄒卻皺著一張小臉說沒有錢了。鄒岩納悶,弟弟很少像自己那樣隨心所欲地揮霍,從婁曉青那拿到的錢基本都規規矩矩攢在零錢罐里。怎麼就一分也沒了?
一番逼問下才得知錢全用在買文具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