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口子有家賣乾果炒貨的商鋪,朵朵格外愛吃那裡的牛肉乾。徐棲定買了滿滿兩大袋,又稱了些許婭喜歡的瓜子花生,心血來潮試著還了價,沒能說服嗓門酷似喇叭的老闆娘,也只在心裡暗暗笑,這事兒畢竟第一次做。
人生就是無數第一次的匯總。有了一次就有之後的無數次,就好像他試著對人打開心扉,在認識綠豆後似乎真的有所起色。那麼討價還價也是一樣的,說不定下次再來買,老闆娘就鬆了口呢。
不過,或許也有僅此一次的可能。
拎著袋子下樓,前面的情侶聲音越來越大,走著走著忽然停在路中央開始爭執。徐棲定原本準備原路返回,從剛剛進來的A出口走。可情侶吵架擋住去路,他又恰恰沒有心情好聲好氣請他們讓開。於是悶聲不響地調了個方向,朝著B出口去了。
接近出口的位置,好大一盆金錢松吸引去視線,美麗的一抹蔥鬱綠意。目光再往旁挪,是個圓乎乎後腦勺,身姿半蹲,正伸手去觸某盆植物的葉片,被老闆提醒制止:「有毒有毒!」
鄒卻嚇得立即將手縮回袖口。
腳步不知何時停下,徐棲定垂下眼皮望著這顆腦袋,出聲道:「你摸的那個是滴水觀音,汁液和葉片上滴下的水都有毒。」
腦袋轉過來,抬起,一張驚魂未定的臉。
像是受到二次驚嚇,腦袋的主人眨眨眼,一時間沒能作出什麼反應。徐棲定覺得好笑,又聽他遲緩地「哦」了兩聲,扶著膝蓋站起身來。
並不是熟到能喊著對方名字打招呼的程度,因此相遇在這種時刻也不知什麼開場白才最合適。誰都沒開口,直到徐棲定指了指他懷裡的白色布袋:「看上去好沉,買的什麼?」
確實很沉,鄒卻小心地把布袋往上掂了掂以抱得更穩,回答道:「是書。」
「剛才倒是沒看到有賣書的店鋪。」
「那個位置確實不好找……」鄒卻騰出手指了個方向,「拐角的地方再往裡走,有一家二手書店和一家賣茶葉的。」
他猶豫了一下又補充說:「雖然是舊書但都有消毒,書本身版面也比較好,不是那種破破爛爛的。如果你感興趣的話,也可以去淘一淘。」
愛讀書。倒是很符合他給自己的第一印象。
徐棲定琢磨著,沒立刻回應鄒卻的建議,只說:「看來你是常客。」
